項立明愣愣地看著吳一楠，道：“難道我舉報他們錯了嗎？”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誰告訴你評標結果？你又是怎么拿到赫丁西和石天馬的談話錄音的？這個錄音你敢保證沒有被剪輯過？”

    項立明嘴唇動了一下，但是沒有聲音出來。

    吳一楠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舉報沒錯，可關鍵問題你沒有說出來，你讓我們怎么查？”

    項立明一咬牙，道：“只要你們保密，不連累我的兄弟，我什么都說。專家評標組里有一個是我兄弟，就是他把評標結果告訴我的。”

    “他叫什么？石天馬和赫丁西的談話錄音也是他給的嗎？”

    “他叫鄒友祥，錄音不是他給的，他只告訴我紅葉集團中標了。”項立明回答道：“我不明白的是，既然評標結果是紅葉集團中標，為什么宣布中標單位的時候，卻是天馬集團？”

    吳一楠沒有直接回答項立明，而是問道：“你手中的錄音是怎么拿到的？什么時間拿到？”

    項立明愣愣地看著吳一楠沒有吱聲。

    “你可以不回答我，但是如果那個錄音是假的，被舉報者可以反告你！”

    “赫丁西和石天馬的聲音我很熟悉，一聽就知道是他們倆的聲音！”項立明堅定地說道。

    吳一楠凌厲的眼睛掃了掃項立明，再次問道：“你這么肯定？錄音從哪里得到的？”

    項立明長嘆了一聲，給吳一楠添了點茶水，再給自己添上，然后一口就把茶水喝了下去，嘖巴了一下嘴，道：“說起來可能你不信，那段錄音是在一部丟失的手機上發現的！”

    吳一楠的眼睛圓睜：“丟失的手機？誰的手機？怎么會在你的手上？”

    “所以，與其說陰差陽錯，不如說老天有眼！”項立明眼睛放光，道：“手機的主人落了手機，有人撿到拿到二手店賣，剛好二手店主是我的一個哥們，結果就把手機給了我。”

    吳一楠心里一怔，這無端的巧合，冥冥之中就是要赫丁西的腐.敗爆光于天下！

    “手機的主人查到了嗎？”吳一楠問道。

    項立明搖頭，道：“沒法查到！”

    吳一楠眼睛瞪圓，道：“怎么可能查不到？手機里的通話記錄、信息和通迅錄，任何一個都能找到機子的主人！”

    “你說的這些，手機上都沒有！”

    吳一楠瞬間愣住，疑惑道：“怎么可能沒有？會不會是手機店的老板清空了手機？”

    項立明搖頭，道：“我問過我那哥們，他說沒有，聽到那個錄音就把手機給了我。”

    吳一楠沉吟片刻，問道：“手機上除了錄音外，還有什么？”

    “還有一些視頻和圖片，都是關于赫丁西的。”項立明脫口而出，完了還故意地轉過頭來看著吳一楠。

    吳一楠愣了愣，道：“哦？為什么不作為證據舉報？”

    項立明笑道：“就那個錄音，你們紀委都查不出來，我再拿這些證據去有什么用？吳領導，我跟你說吧，不到關鍵時刻我是不會拿出來的！”

    “你的關鍵時刻是指什么時候？”吳一楠一字一頓地問道。

    項立明剛想說什么，夏日寒走了進來，說道：“不好意思呵，我打擾一下。項總，省外的一個客戶過來，就上次的那單生意要跟我再聊聊，咱們的慶祝晚宴改個日期吧？”

    項立明笑著點頭，道 頭，道：“沒有問題，那就改天吧。好了，我也得走了，你們聊！”

    說完，項立明站了起來，向吳一楠笑了笑，轉身往外走去。

    吳一楠若有所思地看著項立明消失在門口。

    ……

    從夏日寒那里出來，吳一楠直接就到了市紀委季新文的辦公室。

    “一楠同志，我也正想找你呢，看著下班時間差不多了，就想著到明天再說。”看著吳一楠走進來，季新文從辦公桌。

    “領導，上午我來找過您，您開會去了。”

    “是的，我上午有個會議。你報到了沒有？”

    吳一楠道：“已經報到了，但辦公室還沒弄好。領導，我想聽聽項立明的舉報證據錄音。”

    “沒有問題，我打開你聽聽。”季新文走到辦公桌前，移動鼠標，打開了一個錄音文件。

    不一會兒，兩個男人的聲音亮了出來。

    男甲：赫領導，我那競標的事就拜托您了。

    男乙：石總啊，這個事你應該早跟我打招呼，現在有點晚了，專家都已經開始評標了。

    男甲：原來我一直以為我們天馬集團中標沒有問題，沒想到紅葉集團來勢那么猛。我記得我先前也跟您說過的，但只是提了提，沒有很刻意地說。

    男乙：所以嘛，你要特別地提醒我，你只是提提，我的事情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記住？

    男甲：所以，現在我就專門來跟您提這個事。雖然有點晚，但赫領導您完全可以扭轉過來。哦，對了，您那賬戶我記住了，一會兒我給您打六百萬過去。

    片刻的沉默，男乙說道：你就不用客氣了！你那個競標的事我過問一下。

    男甲：好，謝謝赫領導。

    ……

    隨著沙沙的聲音，錄音完結。

    季新文站了起來，往沙發這邊走去，道：“聽出了什么沒有？”

    吳一楠跟著走了過去，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道：“我跟石天馬沒有打過交道，赫丁西也是一面之交，他們兩個人的聲音我并不熟悉。領導，這個錄音會不會是假的？石天馬直接說給赫丁西打六百萬過去，我總感覺怪怪的，有這樣行賄的嗎？”

    “我們已經鑒定過，聲音確實是赫丁西和石天馬。行賄的方式多種多樣，這不奇怪。按著錄音里石天馬所說的打六百萬進赫丁西的賬戶，調查組在赫丁西所有的銀行賬戶里，沒有發現那筆六百萬的款項。”

    “石天馬的賬戶或天馬集團的財務賬戶，有沒有六百萬的出入，這些都得查。”

    “都查了，都沒有。所以，赫丁西很強石更，一口咬定有人陷害他，關于錄音，雖然檢測出來的聲音是他的，他也一概否認！可我不相信赫丁西的屁股干凈！”

    “調查組在調查的過程中，調查過錄音的來源嗎？”

    “調查過，項立明只說在一部撿到的手機上得到的，問他那部手機在什么地方撿到，現在什么地方，他都沒說。”季新文說道。

    “現在那部手機還在項立明的手上，他告訴我，手機里還有一些視頻和圖片。”

    季新文愕然地看著吳一楠，道：“你剛才見到了項立明？”

    吳一楠點頭，道：“我剛到我前妻那里去了，剛好項立明也在那兒。奇怪的是他竟然知道我調到了市紀委，還主動跟我提他舉報的事情，難道咱們紀委里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