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連忙將司馬元攙扶起來。
“先生何出此言,我為何要責罰于你?”
司馬元抿了抿嘴,“主公,早前我剛入青州,不諳時局,與青州派系的將領走得過于親近,這確實是我不對,還請主公責罰?!?/p>
寧遠聞言一笑。
“先生能夠當著我的面,說出這番話,可見先生與我的情意足夠深。”
“先生莫要再自責,當初你與青州派系的將領走得那般親近,我確實心有不滿?!?/p>
“想當初在鐵石堡,先生與我談話,我等的愿望便是讓天下百姓,生活在安寧平等的世界里,”
“然青州派系有不少將領,實則還是舊思維,他們不滿于新法的推行?!?/p>
“雖臣服于我,不過也是無可奈何?!?/p>
“哪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他們絕對會是第一個起來反抗的?!?/p>
司馬元聞言點頭。
到郡縣歷練一番,見識了民生艱苦,又與百姓共同耕種,共同生活。
他深刻的領悟到了,寧遠所說的百姓是水,他們是船。
水能夠載船,也能夠覆船。
司馬元在寧遠的攙扶下重新落座。
他沉聲開口,“主公,青州派系的將領若長久留守于青州,他們的那份小心思就永遠不會熄滅?!?/p>
“依我看,將他們外派出去,或許會有所緩解?!?/p>
寧遠點了點頭。
若是將青州派系的將領全部撤職,顯然會引得一些青州老兵不滿。
不僅如此,甚至于一些青州百姓也會不滿。
新法實施以來,這些青州派系的將領,表面功夫做得很足。
他們仗著自己是青州本地人,和青州百姓頗為親近。
時常親自下田地替百姓勞作。
百姓們早已經(jīng)記住了他們的名字和樣貌,也知道了他們的職位。
街道上也時常會傳頌這些將軍的美德。
“如今我招募了十萬戰(zhàn)兵,訓練結束后,我便起兵攻打荊州?!?/p>
“這次我打算讓青州派系的將領率兵前往,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司馬元點了點頭,“主公的想法很好,無論是幽州還是涼州,主公過多的重用了鐵石堡派系的將領?!?/p>
“已經(jīng)引得青州派系將領不滿?!?/p>
“這種不滿雖然沒能說出來,可已經(jīng)在他們心中。”
“如果若是攻打荊州,仍舊用鐵石堡派系的降臨,恐怕后院會失火?!?/p>
寧遠點頭。
他認可司馬元的話。
“先生,你此次回來,可算是幫我分擔了不小的壓力,以后這青州城的政務,恐怕大部分都得勞煩先生您來處理了?!?/p>
司馬元無奈一笑,“我這次回來,就沒打算輕松下去,能夠為主公分憂,乃是我的福分。”
寧遠舉杯,“先生請?!?/p>
百里清寒三女躲在后院,聽到前面二人的談話,三人微微一笑。
她們一直擔心寧遠和司馬元二人鬧出別扭。
可自家夫君的決定,三女也不好過多干預。
如今見寧遠和司馬元關系并沒有半點損傷,三人徹底放下心。
涼州城。
丁三炮目露兇光。
城下齊靜春正率領大軍叫陣。
丁三炮身旁一名將領,忍不住開口,“將軍讓我下城,剁了那狗東西?!?/p>
其他人也都紛紛請戰(zhàn)。
丁三炮搖頭,“所有人都不允許出城。”
“他們就是攻不上來,這才在城下辱罵,我等若是出城,正中他們下懷。”
一名將領有些憤憤然,“可他們的嘴巴實在太臭了,竟敢如此羞辱將軍您。”
丁三炮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手上的拳頭早已經(jīng)握得老緊。
齊靜春騎在戰(zhàn)馬之上,來回在陣前走動。
他看著城頭,“丁三炮,你這個孬種,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狗東西?!?/p>
“有本事就下城來,和我一對一的單挑,你不是大將軍嗎,怎么如此的膽小,我看你就是一只臭老鼠!”
身后上萬人哈哈大笑。
齊靜春又再度大聲吼道:“丁三炮,前幾日你涼州城的那把大火燒的旺不旺???”
“哈哈哈,怎么沒把你這只老鼠給燒死???”
“要是把你燒死了,我可就能吃老鼠肉了?!?/p>
虎門關的眾多將領再度大笑起來。
有人騎馬上前,用手中的長槍指著城頭上的丁三炮,“膽小鼠,趕緊滾下城來,你爺爺我要把你亂槍捅死?!?/p>
“丁三炮,你若是不敢下城,那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們喊爺爺。”
“我們這群當爺爺?shù)?,肯定會心疼你這個孫子的,哈哈哈哈?!?/p>
齊靜春收起笑容,他目光冷冽地看著城頭上的丁三炮,暗道一聲該死。
任憑自己如何羞辱,這丁三炮鐵了心的不下城。
如此這般,自己如何能破得了這涼州城?
就在這時,一人快速騎馬上前,“將軍,朝廷大將軍蕭戰(zhàn),派人前來傳信?!?/p>
齊靜春眉頭一挑,面露疑惑,“大將軍不應該在攻打青州嗎,這時候來傳信干嘛,莫非青州城已經(jīng)被大將軍拿下?”
他眉頭一挑,連忙調(diào)轉馬頭,朝自家軍陣跑去。
麾下的將領們見大將軍離去,索性自己在城下繼續(xù)大聲辱罵。
齊靜春回到軍陣,很快便見到了來人。
“你是大將軍派來的?”
來人拱手,“小人是蕭戰(zhàn)大將軍派來,特意拜見齊將軍的。”
齊靜春眉頭一挑,笑了笑,“大將軍是否已經(jīng)將青州城拿下?”
來人搖頭,“將軍已經(jīng)從青州退兵,如今已經(jīng)退往荊州?!?/p>
齊靜春面露疑惑,“為何要退兵,莫非大將軍在青州城下戰(zhàn)敗了?”
來人笑了笑,“不瞞齊將軍,我家大將軍已經(jīng)決定反虞?!?/p>
“因此而退兵?!?/p>
話音一落。
齊靜春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
“放肆,竟敢在此胡言亂語,老實交代,你究竟是誰派來的?”
齊靜春并不相信蕭戰(zhàn)會反叛。
要知道后者的身份地位,在整個大虞朝,那可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存在。
是所有大虞朝武將心中的戰(zhàn)神。
所有人都有可能叛變,蕭戰(zhàn)也不可能叛國。
來人面對長刀毫無懼色,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齊靜春,“齊將軍,此乃我家大將軍的親筆信,還請您看一看?!?/p>
齊靜春一手接過信封,見上面油蠟完整隨即拆開信封。
當他看到信上的內(nèi)容時,臉上毫無掩飾的閃過一絲震驚。
齊靜春并不懷疑這封信的真假。
早年間,他曾在蕭戰(zhàn)手下做過事,見過后者的筆跡。
齊靜春將信紙合攏,似乎有些感慨。
“大將軍真的反叛了?!?/p>
來人笑著開口,“齊將軍,想必大將軍已經(jīng)在信中告知了想說的事,望將軍三思,在下告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