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提著自己的“新手大禮包”,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他已經從網上,了解到了自己的未來走向。
如果按照歷史發展,他的生命最多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不過即便如此,蘇軾神色依舊看不出任何焦慮和悲傷,一如既往的淡然、樂觀、豁達。
他現在是“提舉成都府玉局觀”。
這一官職,在宋代屬于“祠祿官”,并無實際行政職權。
它的存在,就主要是為了給被貶謫或退休的官員提供一份俸祿,帶有“安置”性質,無需赴任。
此時的蘇軾已年近 66歲,歷經“烏臺詩案”及多次貶謫,剛從生涯中最偏遠的貶所——海南儋州。
實際上,歷史上的他并沒有前往成都赴任,而是在北歸途中的奔波中,積勞成疾,最終病逝。
但如今的他,卻在系統的召喚下來到了成都,并從老君洞穿越到了玄臻觀。
這也算是,系統給了他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蘇軾艱難的背著大背包,拉著行李箱,走到了老君觀門口。
他感覺身子有些沉,于是干脆找了個臺階,坐下休息。
摸出那顆【淬體丹】,蘇軾觀察片刻后,將它吞入腹中。
很快,他就感覺身體開始發熱,原本的疲憊和沉重,一下消散不少。
“好厲害的丹藥!”蘇軾感受著似乎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的身體,忍不住感慨道:“看來玄臻真君,還真有生死人肉白骨,改天換命的能力!”
于是,不用很快病死的蘇軾,更加開心了。
靠著臺階,蘇軾從背包里拿出了一盒特意帶回來的蛋糕。
一邊吃,一邊回憶著自己這六十多年的點點滴滴。
事實上,
其實除了文筆好,蘇軾當官也很厚道,總是為百姓著想。
但不幸的是,他這時候正好遇到了王安石變法。
當時朝廷上的官員,被分為了變法派和反變法派。
蘇軾不站變法派,但也不是全盤反對,就是覺得這新法,步子跨的太大了,容易扯著啥。
要知道,“青苗法”可以說是在逼著百姓借錢,讓百姓背上沉重的貸款。
“免役法”收的錢比賦稅還重,其它也到處都是漏洞。
鄉下的老農哭著賣兒賣女,他看在眼里,實在憋不住,于是今天寫一個《上神宗皇帝書》,明天寫個《再上神宗皇帝書》給宋神宗告狀。
甚至還說,你們如果再這樣亂搞,那我不在朝廷待了,我要去地方造福百姓。
然而,此時的皇帝宋神宗年輕,有著一腔熱血。
他個人,也是非常支持王安石變法的。
變法的初衷是好的,但無奈王安石的變法,卻有些脫離實際且考慮不周。
而蘇軾他這個人,雖然心是好的,但卻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他鋒芒畢露,有話直說,毫不掩蓋,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神宗大概是真是被老蘇逼得沒辦法了,真的就一道詔令,把他貶去了杭州。
蘇軾倒也沒氣餒,收拾好行李就來到了杭州。
到了杭州,他也沒有忘記“造福百姓”的初衷。
他在杭州為百姓修西湖,疏河道。
后來去了密州,遇上蝗災,他帶著百姓挖野菜、設粥棚。
再后來轉去徐州,又遇到黃河決堤,他光著腳在泥里扛沙袋,還幫百姓打水井。
蘇軾的這系列善舉,自然深得民心。
但他的功績在變法派的一些人眼中,卻成了“肉中刺眼中釘”。
蘇秩剛調任湖州知州,才剛寫好謝恩表,御史臺的人就抄了他的家。
他們從他的詩文里開始挑毛病,
“豈是聞韶解忘味,邇來三月食無鹽”說是諷刺新政。
“贏得兒童語音好,一年強半在城中”說是嘲笑青苗法。
就這么著,蘇軾又被抓進了御史臺大牢,關了差不多三四個月,史稱“烏臺詩案”。
大牢里陰冷潮濕,獄卒每天就給一碗餿飯。
蘇軾瘦得只剩皮包骨,夜里聽見老鼠啃東西的聲音,都覺得是來索命的。
他偷偷藏了點藥,想著實在熬不過去就自我了斷算了,已經沒指望能活著出去了。
可沒想到,來為蘇軾求情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就連已經退隱的王安石都出來給蘇軾求情。
況且,宋太祖曾經說過:“不得殺士大夫。”
蘇軾這才逃過一劫。
但是出獄之后,蘇軾還是被一擼到底。
他被貶謫到了鳥不拉屎的湖北黃州,還帶著“本州安置,不得簽書公事”的罪名,等于被軟禁在黃州。
這是多么的殘忍。
可是,蘇軾他不僅沒有放棄對生活的希望,反而還說出了一句千古名句:“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那會兒,
他其實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還是黃州知州徐君猷欣賞他的才華,把江邊的臨皋亭借給他住。
但那房子漏雨,一到下雨天就跟水簾洞一樣。
可蘇軾在搬進第一天,還是笑道:“臨皋亭下八十數步,便是大江,其半是峨眉雪水,吾飲食沐浴皆取焉,何必歸鄉哉!
江山風月,本無常主,閑者便是主人。
聞范子豐新第園池,與此孰勝?
所不如者,上無兩稅及助役錢耳。”
朋友看著他的窘迫,以及身上打滿補丁的衣服,本想安慰幾句,卻被他這通話說得笑出了聲。
一生要強的人啊,即便落魄時,也絕不低頭。
因為窮,蘇軾吃不起羊肉,只能吃窮人都不屑于吃的豬肉。
但是他卻愣是用這沒人要的豬肉,做出了一道千古名菜“東坡肉”。
然后他還對人說:“有錢的不肯吃,沒錢的不會吃,也就我能做出這味道。”
后來這菜就成了“東坡肉”,傳遍了黃州。
沒酒喝,蘇軾就自己學造酒。
用蜂蜜和糯米發酵制酒,雖然有時候釀出來的酒有些發酸,他也不嫌棄,還起了個名字叫“東坡蜜酒”。
衣服舊了,他就改樣式,把帽子的帽檐加寬,既能擋太陽又能遮雨。
沒想到后來滿城的文人都學著做,又成了“東坡帽”。
錢花光了,他就在城東找了塊沒人要的荒地。
那里的地非常貧瘠,全是石頭。
他就戴著自己做的帽子,拿著鋤頭翻地,種上麥子和蔬菜。
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歇著,順便給自己起了個號叫“東坡居士”。
后來他在地里蓋了間草房,種上竹子、種上梅花。
冬天落雪的時候,竟然意外的好看,于是又取了個名字叫“雪堂”。
他在雪堂里畫枯木怪石,寫《寒食帖》,日子過得瀟灑而愜意。
沒事干,他就跟隔壁的老農聊天,嗑著瓜子講鬼故事。
他吃到賣餅老太做的酥餅,問名字,老太說沒名字,他就說:“這餅這么酥,就叫‘為甚酥’吧。”
喝到店家摻了水的酒,他也不生氣,笑稱“錯放水”。
黃州城外有個非常有名的地點,叫做赤壁。
他第一次去赤壁,就寫了一首《念奴嬌·赤壁》。
心情好了,約朋友再去赤壁玩的時候,又寫下一篇《赤壁賦》。
晚上睡不著覺,于是自己一個人又跑去赤壁,再再寫一篇《后赤壁賦》。
結果,這三篇都成了千古名篇,妥妥把窮日子過成了人間天堂。
老蘇拉開背包,從里面翻出了“新手大禮包”附贈的平板電腦。
一邊熟練的開機,打開提前下載好的電影,一邊喃喃自語道:
“‘苦中作樂’,說的就是我吧。”
“有了玄臻真君,有了那一群有趣的‘小伙伴’,以后的日子,還精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