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鹿書院位于大奉京城郊外六十里外的清云山。
信件送達時,其實就已過去一刻多時間。
若只是普通信件,侍女自然不敢貿(mào)然打擾公主。
但此信上的紅色蠟印代表著緊急情況,需立刻讓長公主知曉。
長公主斂眸看向卷曲的信紙,注意到上面的一點紅蠟,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沒有絲毫猶豫接過緩緩展開。
信紙長而偏窄。
信上的大致意思就是幫派今日發(fā)現(xiàn)一名絕世天才,僅三天時間便達到九品武夫境界,其將赤蟒刀法更是在一天之內(nèi)領悟完全。
雖只是低品質功法,卻也非同尋常。
信紙篇幅有限,并未寫上池玄都進幫派前提及的自身身份信息,只是簡略地將其天賦表述出來,以便長公主能直觀地看到池玄都的天賦,從而加以重視。
三天就成九品武夫了?
懷慶的薄如蟬翼的睫毛微微顫動,清冷臉龐上中明顯露出的震驚之色。
原本跪坐的姿勢也猛然間的改變,情不自禁起身。
隨著修長筆直雙腿的站立,好看的裙擺一晃。
她多年來招募了眾多人才,他們無一不是天才或是在某些方面有特殊本領,可沒有一個能達到池玄都這般令人震驚的層次。
她有些失態(tài)地站起身,向正在講課的大儒拱拱手,便神色匆匆地離開。
大儒自然不會多說什么,只是繼續(xù)上課。
畢竟是長公主,事多能夠理解。
突然不聽課實屬正常。
人家愿意怎樣就怎樣。
旁人又能如何呢?
長公主確定赤心幫派不會與她說大話。
這種事情必然是經(jīng)過一定核實后,才加急傳信先送到長公主府,再由府里的人轉送到她所在的云鹿書院處。
以信鴿的速度,現(xiàn)在只是過去了一刻多。
長公主當即帶著侍女來到竹林邊的一個小亭子里。
亭中有一張石桌,長公主讓侍女趕快從馬車里取來筆墨紙硯,旋即在一張信紙上書寫。
讓趙正眉稍待片刻,她馬上會回去親自見那位三天就達到九品武夫境界的人。
如果這是真的,三天就達到九品武夫境界,此人絕對有成為二品以上武者的潛力。
大奉若出現(xiàn)一個二品以上的武夫,那將引發(fā)何等震動的變局?
恐怕屆時形勢的變化難以預料。
只要監(jiān)正一直不出現(xiàn)、不干涉,那名二品武夫就是真正能夠影響大局的人。
清風吹拂,吹動長公主的從散落幾縷如墨發(fā)絲。
一旁的侍女為她磨墨,她一邊繼續(xù)寫著,同時又寫下了另外一封信,不是送給幫派處,而是送往了打更人衙門。
倘若此人真能收入麾下,又有如此天賦,她想不出有比魏淵更有資格教導他的人了。
雖然魏公如今實力全無,但他曾經(jīng)也是摸到那個境界門檻的人,也剛好可以讓魏公調(diào)教一番。
……
……
日暮時分,大奉京城仿佛被一層金色薄紗籠罩。夕陽余暉灑落在古老的城墻上,勾勒出斑駁光影。
街道上,行人匆匆,或歸家,或為生計奔波。馬蹄聲、車輪聲交織。
遠處宮殿巍峨聳立,金色琉璃瓦在夕陽下熠熠生輝。宮墻之內(nèi),似乎隱藏著無數(shù)秘密與故事。而宮墻之外,百姓生活依舊繼續(xù),充滿煙火。
京城的河流在暮色中緩緩流淌,波光粼粼。
懷慶長公主府,坐落在京城繁華地段,就在河邊。
“吁~”
這時候一只規(guī)模不大但十分嚴整的車隊緩緩在長公主府前停下。
朱紅色大門緊閉,門上牌匾上的“長公主府”四個大字熠熠生輝。府外,兩尊威武的石獅子靜靜地守護著,彰顯著公主府的威嚴。
懷慶主動地掀開簾子,腳步略顯匆匆地走下馬車。
等到了會客大堂的時候,長公主懷慶的臉上已經(jīng)帶著一絲驚心動魄的紅暈。
她快步走進府中,旋即儀態(tài)壓制的頗為從容,用一雙清澈美眸掃視著四周。
一側。
她看到了趙正眉正帶著一名眉目疏朗的書生在翹首以盼。
那書生站得筆直,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與期待。
他的面容雖然算不上英俊非凡,但卻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此情此景。
顯然趙正眉和池玄都已經(jīng)在那里等候多時了。
長公主身著一襲淡紫色長裙,裙擺上繡著精美的花紋。她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頭上戴著一支金色發(fā)簪,顯得高貴而典雅。她的面容姣好,眉如遠黛,目若秋水,肌膚如雪。
池玄都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內(nèi)心評價有容乃大。
看到長公主到來,趙正眉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道:
“長公主殿下。”
懷慶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顯得略微親和的笑意,微微頷首。
最后目光落在池玄都身。
“那可是池玄都?”
趙正眉連忙回答:“是,殿下。”
池玄都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學生池玄都,見過長公主殿下。”
懷慶清麗脫俗的面孔上駭然神色一閃而過,被迅速的收斂。
落座主位,懷慶輕輕的抿了抿薄唇,夸獎道:
“我已經(jīng)收到信,你天賦異稟,能夠在三天就達到九品武夫的境界,著實令人驚嘆。”
“只是我看你年歲應該也已經(jīng)及冠,為何現(xiàn)在才開始習武?”
其實懷慶今年已經(jīng)二十有八,迄今為止都沒尚駙馬。
但畢竟是長公主。
所以沒人敢提她的年齡。
只有她說別人的份。
長公主既然誠心發(fā)問。
池玄都曉得這就是上眼藥的好時候了。
池玄都微微抬起頭,眉宇之間滿是堅定與,他緩緩說道:
“回殿下,學生本是云州舉人,只不過來京城的路上為一名權貴的仆從說理,就被那名被權貴打的半死,方才想習武。學生深知,在這個世界上,若沒有足夠的實力,便只能任人欺凌。”
懷慶聞言微微皺眉,問道:“權貴是何人?”
池玄都一副似乎不想回憶、不想提,提了就會臟了自己嘴巴的樣子,疾速簡短地回答道:
“是云州知府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