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至于此。
池玄都微微弓起身子。
雙腳如同釘入地面的鋼釘,擺出一副隨時應對攻擊的架勢,眼神緊緊鎖定鄭威,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細微動作。
以池玄都現在的實力,剛剛步入八品,恐怕會相當吃力。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去吃妖獸肉加點了……
“誒,貌似我現在是打更人……”
雙方對峙,氣沉如淵。
忽然,池玄都深吸一口氣,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已經發生轉變。
他現在算不得權貴,但也不是當時那個說一句公道話就會被打斷右手的云州貧寒舉人,而是大奉“錦衣衛”,也就是打更人。
池玄都勉強壓下心中的情緒,目光如炬,直視周立:
“我乃大奉打更人,肩負維護京城治安、緝拿罪犯之責。你當街縱馬行兇,驚擾百姓,本就觸犯律法,如今還在此胡攪蠻纏,莫不是想公然挑釁朝廷律法?”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打更人令牌,令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上面雕刻的“打更人”三個大字,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立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但僅僅片刻之后,他便回過神來,臉上再度浮現出那副驕橫跋扈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大聲罵道:
“哼,打更人又如何?執法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們當街沖撞本公子的馬車,這是對我周家的大不敬,今日若不跪地求饒,這事沒完!”
周圍的百姓們,原本就對周家的權勢心存畏懼,此刻見周立這般肆無忌憚,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遠遠地圍在一旁,用同情又擔憂的目光看著許七安和池玄都。
街邊的小販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生意,打包東西走遠。
“你……”池玄都被這位公子哥的囂張跋扈給震驚了。
不愧是古代。
要是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他起碼還可以拍個抖音讓大眾評價,有可能、雖然機會不大的讓其被調察。
現在……百姓恐怕敢怒不敢言,也傳播不出去。
他心中清楚,周立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無非是仗著他父親在朝中的地位。
這讓池玄都馬上聯想到自己在打更人衙門測試時候寫的《伐檀》
自己現在身為打更人,秉持正義,怎可能被這等惡徒的幾句話嚇倒。
池玄都伸手輕輕拍了拍許七安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目光直視周立,緩緩說道:
“周公子,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在場百姓皆有目共睹。你若執意糾纏,我們身為打更人,定不會姑息。”
周立絲毫不為所動,他猛地一甩衣袖,怒喝道:“少在這拿打更人的身份壓我,今日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否則,就別想離開這里!”
說罷,他一揮手,身后的隨從們瞬間圍攏過來,將許七安和池玄都團團圍住。鄭威則站在最前面,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微微握拳,目光緊緊鎖定在許七安和池玄都身上,隨時準備出手。
他微微彎曲膝蓋,身體重心下沉,猶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此時有人害怕不敢圍觀。
但吃瓜群眾還是不少。
街邊的樓閣上,不知何時也聚滿了圍觀的人群,他們或是探頭張望,或是交頭接耳。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幾只流浪狗被這武夫的氣機嚇得瑟瑟發抖,躲在角落里,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自己到底什么時候得罪了這周立?”對峙中是許七安心中有些疑慮。
他此行本來是打算試探下池玄都是不是老鄉的。
此情此景,恐怕不能如愿。
鄭威身上的危險氣息,許七安現在都已經感知得到了。
此時他和池玄都都神色凜然。
周立卻以為池玄都是畏懼自己,朝著池玄都和許七安吐了口唾沫:“你們兩個雜種,今天不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就別想活著離開!”說著,手中一把扇子砸向池玄都。
池玄都故意讓對方的扇子砸到自己身子。
然后冷冷地瞥了周立一眼。
“是你先動手的。”
“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襲擊打更人,你大膽!”
只見他身形如蛇,瞬間繞過鄭威,欺近周立。
周立還沒反應過來,池玄都一記迅猛的勾拳,結結實實地打在周立的肚子上。
這一拳,池玄都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就讓周立感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酸水猛地涌上喉嚨,“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苦膽水。
他像一只被打斷脊梁的癩皮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手中的馬鞭也“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然而池玄都并未就此停手,他順勢一腳踢在周立的膝蓋上,“咔嚓”一聲,周立的膝蓋骨仿佛斷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許七安面前。
“你……你敢打我……我爹是戶部侍郎……”周立明明記得眼前之人只是個舉人,不知道靠什么關系進了打更人衙門,境界不可能比自家護衛高。
可現在……雙眼瞪得滾圓,充滿了驚恐與憤怒,他聲音帶著哭腔,卻還在試圖用父親的權勢來威脅許七安。
許七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伸手揪住周立的衣領,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管你爹是誰,在打更人面前,敢如此囂張跋扈,目無王法,就得付出代價!”
一旁的鄭威剛開始震驚于池玄都如蛇般迅猛奇特的身法,但緊接著眼神一寒,大喝一聲:“休得張狂!”
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猛地朝著許七安撲了過來。
(會不會不太兇)
只見他雙掌舞動,帶起呼呼風聲,招式剛猛凌厲,直奔池玄都的下三路要害而去。
他娘的!
池玄都見狀心中一冷。
拎著周立就閃身到了馬車之上。
然后又是一拳,重重地砸在周立的臉上。
這一拳下去,周立的鼻梁瞬間塌陷,鮮血如泉涌般從他的鼻孔噴出,牙齒也被打落了幾顆,混著血水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