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靈龍乃是皇家象征。
也是一國氣運之象征。
池玄都說到底也只是想想。
吃靈龍肉還不如等他實力夠了去邊境吃大妖肉。
暖陽慵懶地灑落在宮墻之上,池玄都抬眸,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不遠處的長公主身上。
只見那長公主身姿綽約,一襲華服將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眉眼間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周圍之人都在看著她。
顯得略微有些安靜。
突然一聲奇異的嘶吼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條靈龍現身。這靈龍渾身鱗片閃爍著柔和的光澤,眼眸恰似圓潤的黑珍珠,乍一看,溫順得如同乖巧的幼獸。
長公主蓮步輕移,想要靠近,可就在她接近靈龍的瞬間,靈龍猛地暴起,發出嘶啞的低吼,那兇狠的模樣,與方才溫順的形象判若兩“龍”。
它齜牙咧嘴,擺出一副不容侵犯的姿態,長公主秀眉微蹙,只得后退幾步。
而靈龍呢,在長公主退開后,竟又恢復了那副好似等待有人騎乘的姿態。
池玄都挑眉。
居然感覺對方在看自己。
“不對勁啊……靈龍看重氣運,我就是個倒霉蛋……也不對,怎么說我也是穿越者,還有金手指,也算有些氣運……”
“還是說深藍其實就是氣運凝結?”
池玄都見狀,心中暗叫不好。
這靈龍的異常太過蹊蹺,若是繼續這般僵持,自己身上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怕是要暴露無遺。
在這個世界,秘密一旦泄露,等待自己的或許就是萬劫不復。
于是,他趕忙上前,身姿挺拔地擋在長公主身前,急切說道:“長公主,這靈龍如今情緒不穩,實在危險,我們還是速速離開為妙。”
長公主盯著靈龍又看了片刻,終是無奈點頭應允。
待他們回到四方臺,只見二公主臨安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披著大氅。
那大氅下,玲瓏的身軀凍得瑟瑟發抖,粉嫩的嘴唇此刻也變得青紫。
她瞧見長公主,頓時柳眉倒豎,伸手指著長公主哭喊道:“懷慶,你今日這般對我,我定要去父皇那兒告狀,本宮與你沒完!”
長公主神色淡漠,語氣平靜地回應道:“二公主這話從何說起,分明是靈龍今日莫名發狂,情緒失控所致,與本宮有何干系?”
周圍的皇子皇女們見狀,紛紛議論起靈龍的異常,可終究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因二公主落水,怕感染風寒,這場宴席便提前散了。
長公主則帶著池玄都轉道前往文淵閣。
因為許七安沒有犯事,也沒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所以這件事落在打更人手里。
又因為許七安和池玄都共破稅銀案。
魏公便直接點名讓他們兩個為主要查案人員。
他是長公主推薦的。
自然會找長公主尋求幫助。
在文淵閣找到需要的資料后。
池玄都看向了長公主懷慶。
此時她沐浴在明媚陽光里。
白皙肌膚透亮。
清冷如蓮花般,又帶著一絲幽香。
讓池玄都一時間難以挪開視線。
長公主回眸。
望見池玄都直勾勾的眼神,覺得自己居然沒有多惱火。
也沒有過多的羞憤。
耳根的紅韻只有一點點。
諸事已定,長公主輕啟朱唇,說道:“本宮乏了。”
言罷,便登上那金絲楠木馬車,與池玄都分道揚鑣。
池玄都騎著馬來到東華門,卻被一列侍衛攔住了去路。
侍衛長走上前,笑著說道:“臨安公主要見你。”
池玄都聞言,心中一緊,想著自己如今與長公主走得近,臨安公主與長公主不睦,此番相見怕是沒什么好事,便掏出金牌,拒絕道:“我身負皇命,忙于查案,還請回稟臨安公主,改日再相見。”
豈料侍衛長卻絲毫不在意,依舊笑著說:“臨安公主可是陛下最寵愛的公主,你這金牌,在這兒可不管用。”
池玄都無奈,思忖著臨安公主雖刁蠻任性,但也并非心機深沉之人,便深吸一口氣,說道:“那就帶路吧。”
池玄都隨著侍衛長,踏入了那座名為韶音宮的寬闊雅致別苑。跨過高高的門檻,繞過影壁,一個滿是少女童真氣息的大院映入眼簾。
葡萄藤架下,一架秋千靜靜懸著,似在訴說著往昔的歡樂時光;墻角處,堆積著些破舊的泥偶,仿佛在回憶著曾經的嬉戲歲月;東面的涼亭里,隱隱約約能瞧見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雜亂堆放。
而在西面的花圃邊緣,二公主臨安正帶著幾名丫鬟歡快地踢著繡球。
臨安公主身量嬌小,卻有著恰到好處的玲瓏曲線。她身著一襲淡粉色的羅裙,裙擺繡著精致的繁花圖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恰似春日里隨風搖曳的花枝。那裙擺的材質輕柔順滑,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微光,宛如流淌的銀河。
她的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的錦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間盡顯少女的嬌俏。
這位臨安公主臉蛋圓潤,白皙的肌膚仿佛是上等的羊脂玉,細膩而光滑,泛著淡淡的粉色,恰似春日里盛開的桃花。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被精心梳理成繁復的發髻,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脖頸邊,更添了幾分嫵媚與靈動。發髻上點綴著精致的珠翠發飾,每一顆珍珠都圓潤飽滿,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與她靈動的眼眸相互映襯。
她的眼睛是一雙標準的桃花眼,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水,波光流轉間滿是靈動與俏皮。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天然的嫵媚,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不點而朱的櫻桃小口,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殿下,池玄都帶到。”侍衛長隔著老遠,便抱拳高聲通報。
二公主腳下踩著繡球,緩緩回身望來。她目光在池玄都身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微微一挑,突然用力一腳踢飛了繡球。
“砰”的一聲,繡球如離弦之箭般飛射而出,與此同時,二公主的裙擺驟然炸開成圓形,恰似一朵盛開的嬌艷花朵。
池玄都剛欲躲避,卻又瞬間忍住。只見那繡球偏了方向,“砰砰砰”地彈向遠處。
“……饒你一次。”
二公主強行找補,而后抬步向前廳走去,說道:“池玄都,你隨本宮進來,其他人在外邊候著。”
奢華大氣的前廳內,二公主端坐在大椅之上,身姿綽約,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嬌矜。池玄都站在廳中,二人無聲地互相打量著。
二公主試圖憑借皇女的威嚴,用那看似銳利實則水汪汪的桃花眸,以眼神的壓迫讓池玄都服軟。
她深知長公主年少時曾熬過鷹,那銳利的鷹眼,宛如利刃,尋常人難以與之長久對視。
而長公主熬鷹,便是為了鍛煉出這般銳利冷靜的目光。
只是二公主這雙含情的桃花眸,直勾勾盯著人時,非但沒有威懾力,反倒透著幾分欲說還休的嫵媚。
池玄都也在打量著二公主。
她臉蛋圓潤,那桃花眸子,無論看向誰,都似藏著無盡柔情。
不知道是干什么。
“池玄都,聽說你是懷慶的忠犬。”二公主見眼神威懾無用,便嗤笑一聲,改用言語嘲諷。
“是幕僚。”池玄都糾正。
“有區別嗎?”臨安公主柳眉一挑。
“那您的府上都是狗嗎?”
臨安公主:“……”
無奈臨安公主裝作自己剛剛什么都沒有說,嬌哼一聲道:“本宮給你個機會,現在立刻投靠我,離開懷慶那個女人。否則……”
池玄都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如今已得到長公主的賞識,又抱緊了魏淵的大腿,若再投靠二公主,豈不成了朝三暮四之人。
于是他搖頭拒絕:“抱歉,卑職已經發誓,要為長公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二公主哪肯罷休,當即說道:“那我也要你給我做牛做馬。”
池玄都這下算是明白了,二公主這是嫉妒自己受長公主青睞,又見自己有些才貌,便想將自己從長公主身邊搶走。
亦或者是剛剛的詩會。
“二公主莫要為難卑職了。”
池玄都語氣堅定地拒絕。
“你若不愿意,”二公主瞪大了眼睛,冷笑一聲,威脅道:“我現在就大喊非禮,告訴侍衛,你試圖調戲本宮。”
池玄都無語妥協,心中盤算等下就去告訴長公主,大腿要一個一個來,不能著急:
“在下愿為二公主肝腦涂地,做牛做馬。”
二公主一聽,頓時喜上眉梢:“識時務者為俊杰,你是個人才……嗯,以后每日午時過后,你就來這里見本宮,供本宮差遣。”
“殿下,卑職身為打更人,打更人負查桑泊案的重任,實在抽不開身。”池玄都嘆口氣,解釋道。
“……也是哦,”臨安公主想了想,說道:“那明日就算了,等本宮想使喚你了,你再來。”
池玄都瞧出來了,這二公主純粹是在胡鬧,并非真要他辦事,不過是想找長公主的茬罷了。剛才的威脅也沒什么實際殺傷力,堂堂公主,怎會用名聲去換他一個銀鑼的性命。想通此節,池玄都便改變態度答應下來,權當是陪小孩子玩鬧,隨便應付一下。
“你退下吧。”二公主心情大好,覺得事情進展順利。
“是。”
“等等,”二公主喊住他,摘下腰上玉佩,遞過去道:“這是本宮信物,可憑此進宮,侍衛不會攔你,但只能到本宮這里,其他地方你去不了。”
池玄都心中一動,這玉佩可是個好東西,面上卻不動聲色,連忙接過收入懷中,說道:“今后卑職一定盡心盡力效忠殿下。”
就這樣,池玄都在黃昏時分離開了皇城,策馬返回打更人衙門。
此時衙門已經散值,只剩下值守的打更人和吏員,比起白日,顯得清冷安靜許多。
許七安還在等著他。
“池兄,怎么說?”許七安聽見腳步聲迅速迎來。
“去了探文淵閣,還真的查到了些東西。”
池玄都記憶力不差。
細細的稟告。
“我翻閱了《大奉·地理志》,發現大奉立國之初,京城并沒有佛寺,也沒有佛門中人傳教。但在五百年前,突然有一座佛寺出現,叫做寶塔寺。”
“寶塔寺最興盛之時,每日香客如云,達官顯貴出入不斷,一座寺廟,竟買下了近百傾良田。
“但隨之而來的是朝廷的滅佛行動,寶塔寺漸漸凋敝,現在京城里的幾大佛寺,與寶塔寺都沒什么關系了。
“嗯,有一脈保留了下來,更名為青龍寺,地址在西郊的白鳳山.....”
“……”
池玄都說。
許七安在腦海里歸類所有的線索。
“如果魏淵讓我把目標鎖定在幕后黑手,初代監正的事不必我插手,但這些事是繞不開的,只有弄清楚案件的核心關鍵,我才能繼續追查下去.....”
“以目前來看,桑泊的脈絡是這樣的:武宗皇帝當年篡位成功,將初代監正封印在了桑泊,用鎮壓氣運的神劍,輔以法陣封印。這個秘密,只有元景帝一人知曉。”
“北方妖族聯手朝廷內部二五仔,炸毀了桑泊封印,放出初代監正,試圖讓大奉京城亂起來,他們好在北方趁機作亂。”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走,我的調查對象有兩類:一,試圖光復前皇室的人。二,試圖篡位的人。”
“.....皇室宗親?前皇室已經是……鎮北王!?”
忽然想到了什么。
許七安和池玄都對視。
打算去王府看看。
王妃在不在。
起碼能夠略微有所了解。
池玄都進入春風堂偏廳,隸屬于李玉春的銅鑼以及府衙的幾位捕快都還在。
李玉春聽到腳步聲,從春風堂出來,說道:“趙縣令的死有些眉目了,嗯,未必是道門所為。”
池玄都點點頭,沒有進偏廳,隨著李玉春進了春風堂。
“今天下午,陳府尹請了司天監的白衣,審問了夜晚當值的獄卒和胥吏,確認他們沒有問題,進一步確定,趙縣令的確是在凌晨時分,無聲無息地死在監牢里。”
李玉春邊給池玄都倒茶,邊接著說:“道門陰神可以做到這一點,也能無聲無息地繞過守衛和獄卒。但今天查過資料之后,發現還有一個體系能做到這一點。”
池玄都喝了口茶,耐心等著下文。
“巫師!”李玉春說道。
“巫師?”
“你聽說過巫神教嗎?”
“巫神我聽頭兒你說過,是品級之外的仙神級人物,巫神教是巫神創立的教派?”
李玉春“嗯”了一聲:“巫神是東北諸國共同信仰的神祇,巫神教在東北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正如西域的佛門之于諸國。”大奉是皇權至上,北方部落同樣如此,可西域和東北卻是神權至上,教派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巫師在元神領域能與道門比肩?”池玄都虛心求教。
“不,元神領域沒有任何體系能與道門相比。”李玉春搖搖頭,說道:“但巫師四品又叫夢巫,可以編織夢境,在夢境中殺人。七十年前,北方妖族和巫神教因為領地,發生過戰爭。根據打更人的諜子傳回來的情報,有一支數量兩千的妖族士兵,在軍營里無聲無息地死亡。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所有人都枕戈而息,進入睡眠,但再也沒能醒來。”
池玄都心中暗忖,怎么又把巫師牽扯進來了,這案子愈發棘手了。人宗如今是大奉的國教,道首是國師,已然位極人臣,他們幫鎮北王謀朝篡位能有什么好處?難不成是巫神教參與的可能性更大?若殺死趙縣令的真是夢巫,那么桑泊案背后的勢力就可能是:幕后黑手、北方妖族、東南巫神教!
池玄都喝了口茶,難掩眼神中煩悶。
他只想升級。
這種復雜的事情真的不想參與。
什么時候他修為到和國師、和監正一樣就好了。
壓根不必多想。
“倒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現在能初步排除人宗,案情有了些許進展。”池玄都說道:“頭兒,把這事稟告給魏公吧。”
李玉春點點頭,也是滿臉愁容:“我總感覺,庚子年尾,是大亂的開端。”
“咱們只管破案,莫要操些不該操的心。”池玄都拍了拍他肩膀,在許七安的邀請下,去吃了許玲月做的晚飯。
第三天,天光微亮,池玄都便和許七安騎馬趕到衙門。正好看見街對面,身著黃裙的褚采薇也騎著馬,噠噠噠地趕來。
她一手握著馬韁,一手抱著懷里的油紙袋,半個白花花的包子露出來,隨著馬匹的顛簸,仿佛隨時都要蹦出來。
池玄都直入主題問道:“有什么線索?”
褚采薇說:“我問過啦,宋卿師兄說,排除宮中的部分法器以及司天監的法器,京城地界,能屏蔽望氣術的法器,大概只有佛門有。嗯,不是那些凡人的佛寺,是青龍寺。”
青龍寺?!那個寶塔寺遺留下來的傳承……一旁的許七安既驚訝,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既然如此,就先去王妃那看看,然后去寶塔……”
池玄都聞言毫不猶豫的安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