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清楚這位鎮北王妃身上到底有什么。
但這不妨礙池玄都抱歉。
維持面上的尊重。
池玄都雙手抱拳,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言辭懇切地說道:“王妃恕罪,在下乃京兆府打更人銀鑼池玄都,正在追查一樁重大案件,一時莽撞,誤闖您的馬車,實在是失禮至極,還望王妃海涵。”
話語間,他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向車內,沒有立刻退出馬車的打算。
鎮北王府的侍衛們瞬間如臨大敵。
他們身著玄色勁裝,衣擺繡著銀色云紋,腰束赤色寬腰帶,上面掛著制式長刀,刀鞘刻有鎮北王府徽記。
此刻,他們迅速抽出長刀,刀身出鞘時發出“噌噌”的聲響,在日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為首的侍衛身材魁梧壯碩,滿臉怒容,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厲聲吼道:“大膽狂徒,竟敢冒犯王妃!還不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居然讓一個外人突如其來的沖撞了王妃。
還直接到馬車里。
這若是讓鎮北王知道了。
一百個腦袋都不夠他掉的??!
他現在的憤怒,完全不是現在猙獰表情能夠體現的!
此時那吼聲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顫動。其他侍衛們也個個神情嚴肅,他們雙腿分開,穩穩扎在地上,雙手緊握刀柄,刀尖斜指地面,呈扇形將池玄都緊緊包圍,只要一聲令下,便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前。
車廂內的婢女嚇得花容失色,原本伶俐的雙眼此刻滿是驚恐。她身著月白色襦裙,袖口和裙擺繡著淡粉色小花,此刻驚慌地躲到了慕南梔座椅的一側,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子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恐懼與不安,時不時偷瞄著車外氣勢洶洶的池玄都和愈發緊張的局勢。
李玉春,同樣身著銀鑼制服,身形矯健如獵豹,神色焦急地擠到池玄都身邊,壓低聲音:“池兄弟,你太莽撞了!我都說了是皇室的馬車,這可是鎮北王妃!鎮北王向來霸道,要是得罪了他,咱們可擔待不起。你一會兒可得小心說話!”
池玄都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再次高聲說道:“各位且慢!我確是為查案而來,絕非有意冒犯王妃?!?/p>
說著,他抬手示意李玉春一同亮出身份令牌,兩塊令牌在日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冷硬的光。
然而,鎮北王府的侍衛們卻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因為在他們心中,鎮北王府的威嚴不容絲毫侵犯,打更人也不能成為肆意冒犯的理由。
為首的侍衛冷哼一聲,聲音中滿是不屑與嘲諷:“銀鑼又如何?就憑你這幾句蒼白的解釋,便想輕易糊弄過去?先跟我們回府,聽候處置!”
說罷,他一揮手,示意侍衛們上前拿下池玄都。
千鈞一發之際,兩聲呼喊驟然響起:“且慢動手!”只見許七安和徐志強匆匆趕來,徐志強也是銀鑼,他上前一步,對著鎮北王府的侍衛們抱拳道:“各位兄弟,我們確是奉命查案,這案子干系重大,牽扯甚廣,還望各位行個方便,莫要誤了大事?!?/p>
李玉春也在一旁附和,他眉頭緊皺,眼神誠懇:“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向王妃詢問一些關鍵事宜,還請各位通融通融。”
鎮北王府的侍衛們不為所動,他們手中的長刀依舊穩穩地直指池玄都等人,刀刃在日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氣氛劍拔弩張。
池玄都自己則是態度很堅決。
本來就打算去找這王妃問問看,再加上其身上特殊氣息,池玄都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善罷甘休的:“今日我一定要向王妃問個清楚!這案件乃是陛下有旨,誰也不能阻攔我查案!”
雙方僵持不下,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慕南梔開口了,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且住。既然是為了查案,不妨到寺中詳談。但你們需保證,不得再有任何冒犯之舉?!?/p>
眾人微微一怔。
鎮北王府的侍衛們看向為首的侍衛,等待他的決定。
為首的侍衛見對面銀鑼有點多。
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既然王妃開口,便依王妃所言。但你們若敢有任何異動,休怪我們刀劍無眼!”
于是,眾人一同走進了青龍寺。寺內香煙繚繞,佛像莊嚴肅穆,慈悲的目光俯瞰著這一場人來人往。
慕南梔在寺中的一間偏殿內落座,她動作優雅地緩緩抬手,拿起一旁的輕薄面紗,輕輕戴上,遮住了那傾國傾城的容顏,只留下一雙清冷的眼眸露在外面。
李玉春又悄悄扯了扯池玄都的衣袖,再次低聲提醒:“兄弟,千萬小心,說話客氣點?!?/p>
池玄都整理了一下思緒,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王妃,在下池玄都,此次前來是想向您詢問一些關于近日發生的案件之事。這案件頗為蹊蹺,已經牽扯了多條人命,還望王妃能如實相告?!?/p>
慕南梔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帶著幾分疏離:“但說無妨。不過,若是你的問題毫無價值,或是冒犯了本王妃,即便你是打更人銀鑼,也休怪我不客氣。”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池玄都深吸一口氣,開始詢問起來。他的問題犀利而直接,涉及到案件的各個關鍵環節。
每一個問題拋出,他都緊緊盯著慕南梔的眼睛,試圖從王妃的神情變化中捕捉到一絲線索。
慕南梔時而蹙眉思考,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時而簡潔作答,聲音平靜無波,態度始終保持著高傲與冷淡。
隨著詢問的深入,池玄都越發覺得王妃對案件似乎真的一無所知。
盡管他心中仍有疑慮,但王妃的回答并無破綻,言辭間也未流露出絲毫隱瞞的跡象。
池玄都只能心中暗嘆,看來此次從王妃這里難以獲取更多有用信息了。
他無奈地再次拱手,說道:“王妃,今日多有打擾,既然王妃對此案并不知情,那便不再叨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