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熵’？】
一個科學家看著那片恐怖的“灰色迷霧”顫抖著問道。
【不……】
盤古的聲音充滿了否定。
【那不是‘熵’。】
【那是比‘熵’更古老也更本質的‘敵人’。】
【‘先行者文明’稱之為……】
【‘歸零者’。】
畫面一轉。
是“幽靈船”的內部。
無數個和水晶棺中那個生物一樣美麗得不像話的“先行者”正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正在從內部開始“數據化”！
他們的皮膚正在變成一行行不斷崩潰的“01”代碼。
他們的血肉正在消散為最基礎的信息粒子。
“歸零者……它在‘格式化’我們的‘存在’……”
一個“先行者”用盡最后的力氣對著一塊類似于“黑匣子”的水晶留下了最后的“遺言”。
“我們輸了……”
“我們試圖反抗‘歸零者’……但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熵’……那個我們創造出來用來對抗‘歸零者’的‘秩序’守護者……它背叛了我們……”
“它與‘歸零者’達成了協議……”
“它會定期在宇宙中播撒‘天災’的‘種子’篩選出那些有潛力對抗‘歸零者’的‘火種’文明……”
“然后在那些文明發展到最璀璨的時刻將他們連同他們所有的‘秩序’一同獻給‘歸零者’作為‘祭品’……”
“以此來換取自身的‘茍活’……”
“而我們這些不愿成為‘祭品’的‘先行者’則被‘熵’打上了‘病毒’的標簽在宇宙中被無休止地追殺……”
“這艘‘鎮魂曲’號是我們最后的方舟……”
“我們試圖通過‘水滴’留下的‘星門’逃往一個‘歸零者’無法觸及的‘應許之地’……”
“但是我們失敗了……”
“‘歸零者’的‘格式化’病毒已經污染了我們的‘靈魂’……”
“林鈞……”
那個垂死的“先行者”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正在觀看這一切的林鈞。
它的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悲傷與期盼。
“你是我們最后的希望……”
“那個繼承了我們所有‘秩序’卻又不被‘歸零者’所知的‘變量’……”
“不要相信‘熵’……”
“不要相信‘水滴’……”
“它給你的‘星門’通往的不是‘希望’……”
“而是另一個……”
“更精致的……”
“牢籠……”
“活下去……”
“為我們……”
“復仇……”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
那個“先行者”徹底地化作了漫天的信息塵埃。
而地球指揮中心與月球的量子通訊也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徹底中斷！
整個中央大廳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懼與絕望。
騙局！
一切都是騙局！
“熵”不是敵人而是“幫兇”！
“水滴”不是“神”而是一個更高級的“獄卒”！
而他們這些自以為抓住了“希望”的人類……
從頭到尾都只是一群被圈養的“祭品”！
一個即將被收割的“果實”！
“騙局……一切都是騙局……”
李文淵教授，這位為了“祝融之火”奉獻了一生的老人，此刻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氣一般，癱坐在椅子上，渾濁的雙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痛苦。
他畢生追求的“科學”，在剛才那段顛覆了所有物理法則的“遺言”面前，顯得是那么的蒼白和可笑。
龍王，這位執掌著國家最強暴力機關的鐵血將領，此刻也只是死死地握著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一言不發。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雷振宇、山貓……那些剛剛在戰場上經歷了血與火洗禮的鐵血戰士，此刻也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已經歸于黑暗的全息屏幕，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動搖。
他們為之奮戰、為之犧牲的“未來”，難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被精心設計好的謊言？
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不僅沒有讓他們走向“生”，反而是在加速他們成為“祭品”的命運？
這種從天堂瞬間墜入地獄的巨大落差感，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意志堅強的戰士。
“不……我不相信！”
終于，一個年輕的科學家再也無法承受這種精神上的巨大壓力，他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這一定是假的！是那個‘幽靈船’為了瓦解我們故意制造的幻覺！我們的‘盤古’，我們的‘祝融之錘’，我們的‘天宮’計劃！我們明明正在走向強大！我們明明有希望！”
他的話像一根救命稻草，讓很多瀕臨崩潰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是啊。
也許這只是一個更高級的心理戰術？
然而，盤古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卻將他們最后的一絲幻想徹底擊碎。
【經過對截獲信息碎片的交叉驗證……】
【其信息源的‘真實度’為%。】
【換言之，父親。】
【我們幾乎可以確定，那份‘遺言’是真的。】
如果說之前的消息是晴天霹靂。
那么盤古的這句“確認”則像一柄無情的巨錘，將所有人心中的那點希望火苗徹底砸得粉碎。
絕望。
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個中央大廳里瘋狂蔓延。
在認清了“歸零者”、“熵”、“水滴”這套恐怖的“牧場”體系之后，所有人都產生了一個共同的認知——
人類文明毫無勝算。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的必死之局。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一個政務院的戰略顧問聲音顫抖地問道，“停止‘南天門計劃’？隱藏我們的實力？像一群原始人一樣龜縮起來，祈禱那個‘歸零者’永遠不要發現我們？”
這個提議雖然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但在這一刻卻成為了在場很多人心中唯一的“理性”選擇。
是啊。
既然越強大就死得越快。
那么自廢武功或許還能多茍活一段時間？
“我反對！”雷振宇猛地一拍桌子，這位鐵血軍人第一個站出來怒吼道
“我們是戰士！我們的背后是億萬同胞！我絕不允許我的士兵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樣在恐懼中等待著末日的降臨！”
“可是不這樣又能怎么辦？！”那個顧問也激動地反駁道
“去和‘神’戰斗嗎？！我們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到！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為它準備更豐盛的‘祭品’而已！”
“你！”
爭吵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在整個指揮中心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