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如林峰所料。
當戰漢帶著陷陣營的將士在東門和西門拉練的時候,采藥人已經出不去了。
臨時封閉區,當這個陌生的字眼從張漢嘴里說出來的時候,采藥人只能默默轉身去其他城門。
于是這一天有三百多號人在北門被抓,陷陣營內的人數來到了兩千出頭。
當柴貴得知此事后,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你不是需要藥材么?你把人抓了,誰給你采藥?!
他想不通,但同樣想不通的還有孫兵。
你要這么多采藥人去打仗?怎么想的?!
可當他急急忙忙帶著柴貴來到陷陣營外面的時候,張漢又將幾人給攔住了。
“林峰,你不要太過分了!抓了采藥人,誰還給你采藥!”
孫兵已經破防,直接在營寨外面開罵。
張漢微微皺眉,沉聲道:“我家將軍脾氣可不好,若是惹惱了他,沒準方天畫戟就劈過來了。”
孫兵聽聞,忍不住脖子一縮,這要是說別人他自然不信,但林峰,這膽大包天的主,沒準真的就拿自己開刀了。
江盟的人不是說會過來么?為什么到現在還沒見到影子!
這林峰將整個威北城搞得雞犬不寧,當真該殺!
心中氣不過,手上又打不過,更不能派兵圍了陷陣營。
孫兵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腦瓜子疼。
“將軍,咱們先回去吧,人已經在里面,估計不會放出來了。”
一旁的柴貴聽了,面露苦澀道:“孫將軍,這可都是柴家的采藥人啊,這以后可怎么辦啊。”
孫兵眸子一瞇,倘若林峰真的將這些人帶走,那他以后想買藥材豈不是費事很多?
但轉念一想,若是把林峰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那么這些采藥人也好,陷陣營將士也好,不都是自己的了?
他相信自己給江盟的價碼,足夠讓對方動手了。
江盟自詡正義,而林峰的所作所為已經違背了江盟的宗旨,這種江湖門派最喜歡為民除害,林峰就是那害群之馬!
“我們走!”
孫兵一拉韁繩,轉身離開。
柴貴欲哭無淚,主心骨都走了,自己再待在門口怕是都要被抓進去。
沒辦法,只能灰溜溜離開。
而這時候,林峰在里面挑挑揀揀,發現大家的身體素質都挺不錯的。
于是讓張漢按著腦袋一一造冊。
最終,陷陣營將士的數量來到了兩千多人,相比出征時,已然翻了一倍有余。
接下來的時間,林峰每天安安穩穩的待在營寨內看著大家訓練。
這兩千人已經頗具規模,倒是可以出發前往永定城了。
只有到了順州的永定城,才算是到了一線。
根據情報令上的消息,涼州大軍已然打穿了青州,入了順州,而且還在順州所向披靡。
從一開始的十萬大軍,到被趙簡吞掉一萬變成九萬大軍后,林梟又沿路抓人訓練降卒,收收撿撿的大軍規模已然來到了二十萬之巨!
而這二十萬人中,有一半是騎兵,一半是步卒,攻城略地自不在話下。
要說為什么降卒能用?
最大的原因就是林梟將這些卒子分而治之,老兵帶新兵,潛移默化。
更關鍵的是,戰場殺敵,你若退便是死,若沖上去還有大把的賞銀。
這些人對大乾可沒什么忠心不忠心之說,誰給的錢多就為誰賣命。
林梟掌控涼州多年,這點玩弄人心的手段簡直不要太熟練。
反正打下大乾江山后,所有東西都是自己的,現在施舍些許金銀出去又算得了什么呢?
按照他現在的戰力,完全可以和雍州的梁王掰手腕,更別說實力比梁王弱一些的齊王了。
這三家合謀到現在,林梟已然成了勢力最大的那一方。
但這還不夠,根據探子回報,朝廷布置在永定城的兵馬也達到了十萬之巨。
能拿下永定城,便能直抵中州,劍指京城。
......
這一日,孫兵的城守府內來了一個人,讓他有些欣喜若狂。
“聶盟主,您怎的親自過來了?”孫兵就像一個晚輩對著面前的中年男人拱手。
聶洪一身灰色的長袍,頭戴一頂斗笠,站在那里就如同尋常人一樣,根本感受不到絲毫威脅。
尤其對方手中一根蠟黃色的竹笛,更像是某個戲園子的伴奏。
但孫兵不敢造次,眼前這位可是被譽為大乾第一人的聶大俠。
人家動動手指頭,自己脖子上的頭顱估計就飛了。
“孫將軍,你向江盟舉報之人,可是林峰,林將軍?”聶洪不咸不淡的問道。
“沒錯,林峰此人囂張跋扈,目無規矩,先是鑿爛城門,而后又強取豪奪吞了谷家和柴家的人手,實在是令人憤慨。
此一樁樁一件件皆有見證,我敢對天起誓,絕無半句虛言。”
孫兵言之鑿鑿的開口道,本來他說的就是事實。
跟江盟打交道,可不能說這個人得罪我了,你幫我殺了他。
而是要將這個人的累累罪行一一揭露,江盟自然會動手。
畢竟江盟之前也做過很多這樣的事情,尤其是先皇在世之時,江盟就像是朝廷放在江湖的一把利刃,維護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聶洪聽聞,微微頷首,他的聲音富有磁性且低沉道:
“你所言非虛,這些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但你為何不直接上報朝廷?”
孫兵臉色微微一僵,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講來。
“不瞞聶盟主,朝廷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倘若是上報朝廷,恐怕也不會有什么結果,但那時候威北城已經被他攪和的不成樣子,如此一來還談什么抵御反賊。”
理由有點牽強,但也能說得過去。
聶洪微微點頭,“好,那便走一趟。”
說完,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便如飛燕騰空而起,沿著房梁消失在孫兵眼中。
孫兵臉上露出一抹快意,聶洪出馬,任憑你戰力強大又如何?!
而這個時候,林峰正在帳篷內吃小火鍋。
某一刻,外面的風吹進來,撩開了帳篷一角。
“誰!”
姬蘭手中涮肉的筷子猛然激飛,發出咻的一聲。
待林峰轉頭看去,才發現一位身穿灰色布袍的男子手中捏著一根筷子。
筷子末端微微顫動,可見剛才那一擊力量之強。
但姬蘭如此強有力的一擊,卻是被對方輕輕松松接下來,這可就不是一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