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杜浩站在原地,心里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
“不過,良弼有句話沒說錯。”杜浩目光微閃,看向身側依舊沉默的卡爾和卡洛斯,“教堂的水,確實很深。朝廷如此忌憚他們。
想來就是因為教堂的存在,和秦人一樣,都是會直接威脅到天人族皇權的。
可笑!
果然,只要不觸及自己的根本利益,上面的大人物就不在乎么?”
“不過和教堂,我暫時虛與委蛇可以,但絕不能真的綁上他們的戰車。”杜浩心中定計,“得盡快提升實力,積蓄力量。只有自己足夠強,才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才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真正站穩腳跟。”
想到這里,杜浩轉過身,臉上重新堆起熱情而略顯虔誠的笑容,對著卡爾和卡洛斯拱手抱拳:
“卡爾大人,卡洛斯大人,今夜多虧兩位大人主持公道,替杜某解圍。杜某感激不盡,對我主的恩德更是銘記五內!”
“嗯!”
卡爾微微額首,旋即淡淡道,“杜先生,你也應該履行身為一位信徒該有的職責了吧?”
“卡爾大人您放心!杜某當然記得!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頭最重的任務,片刻不敢忘!只是……唉,涉及到具體執行層面,它確實存在一些客觀上的階段性的復雜情況。”
杜浩鄭重點頭,可下一刻就一臉為難。
“怎么情況?想要耍賴?”
卡爾揮手打斷杜浩繼續,眼睛微瞇,他就知道這小子沒這么老實。
真要是這么老實也不可能短短幾月就發展成這偌大勢力。
“杜先生,你可想清楚,背叛我主代價可不是你所能承擔的。
另外你覺得我為何有恃無恐?”
老子管你為什么有恃無恐。
杜浩心中冷笑,表面卻一臉為難苦笑道,
“大人明鑒!杜某怎么可能背叛我主!
主要是物資總量較大,品類又比較……特殊。咱們處理問題,得講究個方式方法,既要積極推動,也要穩妥慎重,對吧?
首先,它需要一個詳細的清單匯總流程,確保賬實相符、分門別......”
“好了好了!說重點!”
聞言卡爾雖然覺得有些怪怪的,但杜浩這話又確實挺合理。
“大人您放心,杜某一定會盡快將此事提上日程,絕對不是交不上來,而是要為了更好地交上來!方向是明確的,決心是堅定的,只是路徑需要優化,步驟需要細化。在適當的時機,條件成熟的時候,穩妥審慎地予以推動。總之,請相信杜某!!”
“……嗯。你有這個態度,很好.......”
聞言卡爾點點頭,就是愈發覺得對方說話怪怪的,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怎么回事?
感覺話聽了,又像是沒聽...說了又像是沒說....
“就是你說話能不能精簡一些?”
“這.....大人覺得不好?”
杜浩一臉無辜。
“這....”卡爾眉頭微皺,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倒是沒什么不好的,就是我感覺你倒是很適合加入教堂。”
“大人您這話說的,我現在難道不是教堂的人嗎?”杜浩反問。
“哈哈哈!”
聞言一向比較平靜的卡爾忍不住哈哈大笑,指了指杜浩笑罵,“你啊!你啊!~”
待笑了會,卡爾點點頭,一拂袖道,“行了!既然這樣,那你好好辦,把事辦好,理順。
我過幾天希望能在你這兒得到一個滿意答復!”
“大人您放心好了!”
杜浩笑呵呵道。
深深看了眼杜浩,卡爾微微額首。
他倒是沒想過杜浩會背叛。
背叛教堂?
以前有過,但現在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因為曾經有一位皇帝背叛過教堂,然后他死了。
如今這個國家也早就不復存在了!
至于杜浩?呵....
看著兩人走遠,直到確認兩人真的離開,杜浩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松弛下來。
娘的,演戲還真累啊!比殺人還累。
說實話今晚還是比較兇險的,先敗朝廷新軍,再屠東陽憲兵,最后逼退鳶尾花帝國,迫使朝廷大員撤走。
可以想象,如果最后沒有靈機一動借用教堂的勢,只怕今天這事兒沒這么簡單能擺平。
而且朝廷以及鳶尾花帝國只怕都有后手,自己雖然現在已經算是踏入六品,但說起來戰力比七品時期并未強太多。
要是體內依舊還有大量血珠儲存杜浩都不至于這么退讓。
不動用血珠的情況,杜浩自認為還是有些難以逼退這兩方人馬的。
不過眼下倒也算是完美達成目的,地盤暫時保住了。
威信和兇名,經此一夜,必將響徹津海,甚至傳入某些大人物的耳中。
更重要的是,收獲了海量的道德值,自身實力也一舉突破到六品高段,麾下核心力量也得到了強化。
“不過,麻煩也更多了。”杜浩揉了揉眉心。朝廷現在忌憚教堂短時間內倒是不至于對自己出手。
但和東陽帝國算是結下死仇,另外鳶尾花帝國也是對他恨他入骨。
可以想到,要是他和教堂撕破臉,那不用懷疑,這幾方勢力勢必會將他撕成碎片。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杜浩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想在這世道活下去,活得好,就不能怕。怕,你就輸了。”
他轉身,看向身后那些雖然疲憊,但眼神依舊堅定望著他充滿狂熱的弟兄們。
弟兄們現在雖然不算多么強的一股力量,可遲早也會生根發芽的,到時候這就是自己底氣所在。
“大山!”他沉聲喝道。
“浩爺!”大山越眾而出,甲胄鏗鏘。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安撫百姓。加強各路口崗哨,巡邏隊加倍,警惕任何可疑之人。派人去通知劉青、陳秋生,加強防備,提防朝廷和東陽人隨時可能的再度入侵。再派可靠的人,去碼頭和西四街看看,確保無恙。”
“是!”大山抱拳,迅速轉身安排。
杜浩又看向不遠處,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小琴和吳翔。
“你們兩個......”杜浩開口道,“今夜表現不錯。既然選擇留下,以后就是自己人。先跟著他們幫忙處理善后,熟悉一下。具體安排,明日再說。”
“是!杜教授!”李小琴和吳翔連忙躬身,聲音帶著激動。他們知道,自己賭對了。
雖然前路依舊兇險,但至少,他們抓住了一線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且今晚這么兇險,他們都做好了跟著杜浩赴死的打算,結果這種幾方匯聚的風云之勢,杜教授竟然還能安然無恙?
難道杜教授在朝中有人?
兩人剛剛一直在后面,倒是沒有聽到杜浩和幾方人馬的交談。
杜浩點點頭,不再多言。他邁開步子。他要去看看鄭鵬閉關突破的情況如何了。
——
河西大街,掛著杜家門牌匾的武館內院。
“吼——!!!”
一聲綿長雄渾、仿佛虎嘯龍吟的長嘯,自內院一間靜室中沖天而起,震得房梁簌簌落灰,院內樹葉嘩啦作響。嘯聲中氣十足,蘊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練與厚重,仿佛與周遭天地產生隱隱共鳴的奇異韻律。
嘯聲未落,靜室房門轟然洞開。
一道身影大步邁出。正是鄭鵬。
他身上的衣衫多有破損,面色也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精光內蘊。周身氣息圓融沉凝,仿佛一座移動的山岳,給人以沉重的壓迫感。
與閉關前相比,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少了幾分往日的粗豪,多了幾分從容內斂的宗師氣度。
最重要的是,一股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湛藍色氣流,如同水波般在他體表緩緩流轉、明滅,散發著遠比內氣更加凝練、厚重、且隱隱與空氣水汽產生感應的玄妙氣息。
這,便是煉化靈性之物后,內氣質變而成的真氣!
“恭喜鄭師兄!賀喜鄭師兄!一朝功成,踏入真正六品之境!”
早已等候在院中的杜浩,第一個迎了上去,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拱手道賀。
一旁的吳江河也捻著胡須,老懷大慰地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慨與激動:“好!好!真氣!這便是真正的六品真氣!
老夫活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感受……果然與偽六品的內氣,有著本質區別!你師爺當年……唉,他若泉下有知,也當欣慰了。”
鄭鵬收斂周身逸散的真氣,快步走到吳江河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弟子能有今日,全賴老師當年授藝之恩,杜師弟傾力相助之情!鄭鵬沒齒難忘!”
吳江河連忙將他扶起,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歡喜,忍不住問道:“快,讓為師好好瞧瞧,這真氣……究竟有何玄妙?你師爺當年修煉的鎮山拳雖有六品,但他老人家……終究是差了些機緣,未能尋覓到靈性之物,以至于還是差了那一步。”
鄭鵬和杜浩聞言,都是一愣。杜浩開口問道:“老師,您之前不是說,師爺他老人家修煉的也是鎮岳功嗎?那功法似乎最高只有七品……”
吳江河搖搖頭,捋須笑道:“非也。鎮岳功,只是鎮山拳的簡化分支,或者說,是入門基礎。你師爺真正的根本功法,乃是鎮山拳!
那是一套有望六品,甚至觸摸五品門檻的拳法。只是為師資質有限,你們師爺故而沒能傳授為師鎮山拳,倒是一大憾事。”
原來還有這番淵源。杜浩和鄭鵬對視一眼,恍然點頭。
“來,鄭鵬,讓為師開開眼,這真氣究竟有何不同?”吳江河催促道,像個好奇的老小孩。
鄭鵬點點頭,也不矯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動,一縷縷無形無相但在鄭鵬自身感知和杜浩吳江河這等高手眼中卻十分清晰的湛藍色真氣,從他掌心勞宮穴涌出,迅速在掌心上方三寸處匯聚盤旋。
真氣初時稀薄,但隨著鄭鵬意念催動,迅速變得凝實、厚重,顏色也由淡藍轉為深湛,仿佛一小團濃縮的深海。
更奇異的是,隨著這團真氣的旋轉,院中空氣里的水汽仿佛受到了無形牽引,自發朝著真氣團匯聚,使得真氣團周圍縈繞著一層淡淡肉眼可見的白色濕氣,隱隱有水流涌動之聲。
“這便是真氣與內氣的最大區別之一。”
鄭鵬開口解釋,聲音平穩,“內氣源于自身氣血,運行于體內,強在爆發與對自身的加持。而真氣……是內氣融合了靈性后質變升華而成,其質地、強度遠超內氣,更關鍵的是,真氣能與外界天地間的同屬性能量產生微弱共鳴,引動一絲天地之勢加持己身。”
他頓了頓,操控著掌心那團變得愈發厚重仿佛托著一座小山的湛藍真氣,繼續道:“我融合的靈性之物屬性偏水、重,故而我之真氣,便可引動裹挾周圍的水汽。你們看....”
說著,他心念再動,那團真氣驟然收縮,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而他托著真氣的手掌,肉眼可見地微微向下一沉,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咯吱聲。
“我并未增加真氣輸出,只是調動了其真氣可產生共鳴的水汽匯聚于此,其內不僅有真氣的凌厲還有水汽的厚重,遠比單純的真氣爆發增強了數倍。”
鄭鵬看向杜浩,眼神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銳光,“杜師弟,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
“嗤——!”
那團深邃的湛藍真氣如同出膛的彈丸,化作一道藍色流光,撕裂空氣,徑直射向杜浩胸口!
這一擊,鄭鵬控制了威力,旨在演示,但速度與威勢依舊驚人,足以洞穿尋常磚墻。
面對這迅疾一擊,杜浩神色不變,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如同拍蒼蠅般,朝著射來的真氣團輕輕一拍。
“啪!”
一聲輕響。那團足以開碑裂石的真氣,在觸碰到杜浩手掌的瞬間,如同撞上了銅墻鐵壁,微微一頓,旋即無聲潰散,化作點點藍色光屑,迅速消弭在空氣中。
杜浩的身形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咦...這....?”鄭鵬臉上露出明顯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