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擊雖未盡全力,但真氣凝練,又引動了天地之力,如此裹挾之下,這一縷真氣不僅有真氣渾厚,還有水汽的重量,光是這一縷真氣附著的水汽就足有千斤之重。
沒想到杜師弟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就拍散了?
一旁的吳江河也是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鄭鵬,遲疑道:“鄭鵬啊,你這真氣……是這般用法?為師怎么瞧著……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鄭鵬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浮現(xiàn)一抹尷尬的紅色。
他對自己的真氣本是信心十足,可這演示結果卻大大出乎意料。
“老師,方才可能是弟子操控還未純熟,且讓弟子再試一次!”鄭鵬咬了咬牙,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他眼神一凝,這次不再留手,丹田內(nèi)真氣洶涌,五指連彈!
“嗤!嗤!嗤!嗤!嗤!”
五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顏色更深、破空聲更加尖銳的湛藍真氣,如同五支利箭,分取杜浩胸腹數(shù)處大穴!這一次,他不僅催動了真氣本身更隱隱引動了周圍水汽,使得這五道真氣飛行軌跡帶著一絲厚重感。
面對這五道凌厲真氣,杜浩依舊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太多變化。他雙手齊出,或拍、或拂、或彈,動作看似隨意,卻精準無比地迎上了每一道真氣。
“啪啪啪啪啪!”
五聲幾乎連成一片的輕響。
五道凌厲真氣如同遇到了克星,在杜浩的掌指觸碰下,接連崩碎、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只有杜浩的手臂衣袖,在真氣撞擊的瞬間微微鼓蕩了一下。
“這……”鄭鵬徹底驚住了,嘴巴微張,有些難以置信。
五道真氣,每一道都有百斤之重,在如此速度加持之下,還有真氣本身的威能。
等閑七八品一旦被命中必死無疑,就算是六品武夫,那也不至于這么輕松化解吧?
這不合常理!
而且真氣的質(zhì)與量,絕非內(nèi)氣可比,更附帶了天地之勢的微弱加持,怎會如此不堪?
吳江河看看一臉震驚的鄭鵬,又看看神色平靜的杜浩,眉頭也皺了起來,看向鄭鵬的目光更是帶上了幾分狐疑,那意思仿佛在說:你小子這六品……不會是假的吧?怎么感覺還沒杜浩能打?
鄭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正要開口解釋,杜浩卻搶先一步,笑著擺手道:“老吳,鄭師兄,莫要誤會。并非鄭師兄的真氣不夠厲害,實在是在下這身皮肉,經(jīng)了些特殊錘煉,異于常人罷了。”
說著,他伸出剛才拍散真氣的右臂,將衣袖卷起。只見小臂皮膚上,赫然多了五處細微的如同被冰針扎過般的淡藍色瘀點,排列整齊,正是方才五道真氣擊中的位置。
瘀點周圍的皮膚微微發(fā)青,透著寒氣。
“鄭師兄的真氣,凝練厚重,更兼有一絲水寒侵蝕之效,確非內(nèi)氣可比。”
杜浩正色道,“真氣之強,在于其質(zhì)變后的屬性與本身的真氣侵蝕和質(zhì)量。
若無同等真氣或特殊手段抵御,真氣入體,便會如跗骨之蛆,侵蝕經(jīng)脈,凍結氣血,與血契者的血毒有異曲同工之妙,且更加難纏。
鄭師兄方才若是全力出手,且攻擊要害,我絕不敢如此托大?!?/p>
見杜浩主動圓場,鄭鵬臉色稍霽,心中也冷靜下來。
他走到杜浩身邊,伸手按在杜浩手臂瘀點處,一股溫潤平和的真氣渡入,輕輕一拂,那幾處淡藍瘀點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失。
“杜師弟氣血之雄渾,體魄之強健,當真匪夷所思?!?/p>
鄭鵬感慨道,心中對杜浩的評價又高了一層。能硬抗他五道真氣而只留下這點痕跡,這防御力簡直駭人聽聞。
吳江河這才恍然,嘖嘖稱奇:“原來如此。真氣竟有這般妙用,真氣侵蝕……厲害,厲害!比單純的內(nèi)氣,確實高明了不止一籌?!?/p>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好奇地看向鄭鵬:“對了,鄭鵬,你既已真正踏入六品,那……可覺醒了新的特性?老夫聽聞,唯有融合靈性,內(nèi)氣化真,方能覺醒獨屬于真正六品武夫的特性?!?/p>
鄭鵬點點頭,神色重新變得肅然:“老師所言不錯。踏入真正六品,確實會覺醒新的特性。
偽六品,內(nèi)氣未化真,靈性未融,是無法覺醒的?!?/p>
他頓了頓,這才接著道:“此特性,名為武魁!”
“武魁?”杜浩和吳江河同時重復,目露探詢。
“不錯,武魁?!编嶚i點點頭,“此特性,并非直接增強力量或速度,而是一種更接近本能和直覺的升華?!?/p>
“其一,可大幅提升對武學功法的領悟與運用效率,任何招式套路,看過幾遍便能窺得其中三四分精要,勤加練習則掌握更快?!?/p>
“其二,也是武魁最核心的能力超凡的戰(zhàn)斗直覺與洞察?!?/p>
說著鄭鵬看向杜浩,眼中戰(zhàn)意升騰,“杜師弟,光說無用,不如……你我切磋幾招,親身感受一番如何?放心,只比招式,不動真氣內(nèi)氣,更不動殺招?!?/p>
剛剛雖然杜浩抬了一手,但他還是感覺不得勁。
他之前七品武夫時,打不過杜浩可以理解。
現(xiàn)在自己不僅踏入六品還是真正的六品,絕非偽六品可言,這要是再打不過那就太丟臉了。
杜浩眼睛一亮,他也正想見識見識這武魁特性在實戰(zhàn)中的效果,當即點頭:“好!還請鄭師兄指教!”
兩人來到院中空地,相對而立。鄭鵬擺開四海拳起手式,杜浩則隨意站立,氣息沉凝。
“請!”
“請!”
話音落下,杜浩率先動了。
他一步踏出,簡單直接的一記直拳,轟向鄭鵬面門。這一拳速度不快,力道也控制在七品水準,但角度刁鉆,封死了鄭鵬多數(shù)閃避空間。
然而,就在杜浩拳頭即將臨體之際,鄭鵬的腦袋仿佛未卜先知般,微微向右側一偏,幅度極小,卻恰到好處地讓杜浩的拳頭擦著耳畔掠過。
同時,鄭鵬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食中二指并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向杜浩出拳手臂的曲池穴!
杜浩心中一凜,變招極快,手臂一縮,化拳為掌,反切鄭鵬手腕。
同樣鄭鵬仿佛早已料到,點出的手指中途變向,劃了個弧線,避開杜浩掌緣,依舊精準地戳向杜浩手臂另一處經(jīng)渠穴。
杜浩再變,鄭鵬也隨之變招。
兩人以快打快,轉眼間過了十余招。
越打,杜浩心中越是驚訝。
鄭鵬的招式并不如何精妙,速度力量也控制在與他相近的層次,但那種料敵機先直指破綻的能力,實在令人頭疼。
他每一次出招,鄭鵬仿佛都能提前看到他的意圖,攻擊總是落向他招式銜接中最別扭防御最薄弱的環(huán)節(jié),尤其是針對經(jīng)脈樞紐和氣血運行的關鍵竅穴。
又過了二十余招,杜浩感覺越來越束手束腳。
明明實力占優(yōu),卻被鄭鵬那神乎其神的戰(zhàn)斗直覺逼得處處受制。
他嘗試爆發(fā)更快的速度,更詭異的角度,但鄭鵬總能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提前做出最合理的應對,并且反擊必定指向他的要害或氣機流轉節(jié)點。
終于,在第三十七招時,杜浩一招用老,新力未生。
鄭鵬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電光石火的間隙,一掌印在杜浩胸口膻中穴,一指同時點中杜浩肋下章門穴。
杜浩身形一滯,只覺胸口一悶,氣血運轉瞬間出現(xiàn)了一絲不暢,肋下更是傳來酸麻之感,半邊身子氣力都泄了三分。
雖然這點影響對他強橫的體魄而言轉瞬即復,但在生死搏殺中,這片刻的遲滯,已足以決定勝負。
兩人同時后撤,分開。
鄭鵬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暢快而自信的笑容,拱手道:“杜師弟,承讓了?!?/p>
杜浩也揉了揉胸口,體內(nèi)氣血奔騰,瞬間沖開了那微不足道的滯澀,他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滿是贊嘆與思索。
“這就是武魁……”杜浩喃喃道。
親身感受之下,他才明白這特性的可怕。
這并非簡單的預判,而是一種將戰(zhàn)斗化為本能將敵人弱點洞察秋毫的恐怖天賦。
在近身搏殺中,擁有武魁的武夫,幾乎先天就立于不敗之地。除非實力形成碾壓,或者擁有某些詭異莫測武具,或者神諭者這種可以施展不同的詭譎特性,否則同階對戰(zhàn),優(yōu)勢極大。
他想到了之前那個朝廷的六品老者。
對方肯定也擁有武魁特性,只是當時自己一上來就引爆血珠,以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進行碾壓,根本沒給對方發(fā)揮特性的機會。現(xiàn)在想來,若是正常交手,自己即便肉身強悍,想要拿下對方,恐怕也要費一番周折,甚至可能吃不小的虧。
“鄭師兄這武魁特性,當真神妙?!?/p>
杜浩由衷贊道,“料敵先機,直指破綻,于方寸之間決生死。
尋常武夫,若無特殊手段,面對師兄,只怕未戰(zhàn)先怯三分?!?/p>
鄭鵬笑著擺擺手:“杜師弟過譽了。
你這身氣血體魄,才是真正的大殺器。為兄這武魁,對付同階或稍弱者自是利器,但若遇上師弟這般氣血如龍、力大無窮的,很多精妙算計,一力降十會之下,也未必好使?!?/p>
吳江河在一旁看得眉飛色舞,連連拍手:“妙!妙??!我鎮(zhèn)岳一脈,總算又出了一位真正的六品!好!太好了!”
說著許是怕杜浩失落,便是看向杜浩,眼中滿是期待道:“杜浩,你天資悟性猶在鄭鵬之上,如今根基已成,接下來,只須尋找合適的靈性之物了。一旦融合靈性,內(nèi)氣化真,覺醒武魁,以你的根基,實力未嘗不會比你鄭師兄低!”
杜浩點點頭,不過并未做任何明確回復。
因為此刻他腦海中卻有著別的想法。
靈性之物……武魁……么?
不知為何,杜浩總感覺武夫并非真的一定要靠所謂的靈性之物才能覺醒所謂的特性。
另外特性這種東西到底是什么?為何一旦突破就能立刻掌握呢?
武夫當真一定要融合所謂的靈性之物才能突破六品?
在杜浩這里的答案是未必!
“靈性之物本質(zhì)上還是從妖魔邪神體內(nèi)提取出來的,那么遠古時期,最初的武夫難道也是靠著獵殺妖魔這才一步步推高品階的?
但這是解釋不通的....漏洞明顯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杜浩直搖頭,要是他是遠古先賢時期的武夫,他就不會對妖魔邪神這么喊打喊殺了。
既然妖魔邪神對于武夫這么重要,那打一批殺一批就可以,完全沒必要驅逐甚至所謂的封禁。
畢竟飼養(yǎng)起來不香嗎?
“算了,信息缺乏太多,無需多想?,F(xiàn)在于我而言,所謂突破真六品并不用急。
我現(xiàn)在血珠的囤積速度很快,而且我現(xiàn)在還有這么多道德值,這些道德值也可以進一步加快血珠凝聚。
只要血珠足夠,我同樣具備可以碾壓尋常真六品的能力。
至于尋常偽六品,也不是我一合之敵,就更加不足為懼了。
倒不如在此之前,盡可能多突破幾門功法,把這些功法盡可能推到六品。
到時候就算我沒有真氣,多門功法突破六品,我就不行量變不能引起質(zhì)變。
質(zhì)量不夠數(shù)量來湊,懟也能懟死那些六品!”
想清楚這些,杜浩對于自己融入靈性之物也沒那么急切了。
更何況現(xiàn)在鄭師兄已經(jīng)踏入六品,相當于己方多了一位很強的即戰(zhàn)力。
而且是幾乎不用他操心的即戰(zhàn)力,這就更無需他操心了。
“不過在此之前,得盡快讓大山或者劉青突破六品再說,我手里的靈性之物也可以給他們?!?/p>
對于用靈性之物突破,杜浩總有些顧忌,故而弟兄們要是急缺,他不介意先給弟兄們用。
當然倒不是說害弟兄們,而且靈性之物估計也沒什么壞處。
畢竟真有什么很壞的影響,那也不至于這么多人走這條路。
只不過杜浩估摸著用靈性之物突破,很可能今后會有點影響,比如踏入四品或者三品之類的。
但那么遠的事情,杜浩也無需考慮,相信弟兄們就算知道也不會考慮。
還三品四品?大伙能突破真六品,那都能感謝他杜浩十八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