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不是說一定會成功的嗎!”
在迷你城市外面的下水道中,長發女沖上前一把攥著亞歷山大的衣領,怒氣沖沖地看著他呵斥道。
此時,亞歷山大手中拿著一個木雕。
木雕的形狀是一只豎著中指的右手,下面刻著“想要換人?讓白塔親自來找我”的字樣。
這一幕讓所有異端的面色都相當難看。
他們這次行動準備了兩套方案。
明面上的方案就是進攻倉庫的決策。
當然,這個決策看起來有些莽撞無腦,可從實際角度出發是完全可行的。
因為異端們的最終目的根本就不是擊潰吳亡等一眾玩家,他們只想要救走花生即可。
這種情況下,只要想辦法讓其中一個異端牢牢地抓住花生,便能直接將其帶入迷你城市之中了。
在行動前眾人覺得這簡直是輕而易舉。
畢竟有這么多擁有能力的異端,想要碰一下花生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
也就是亞歷山大以行動領頭人的身份,強硬地讓眾人準備好第二個備用方案,也就是最后發生的互換計劃。
在他眼中,燕雙贏的威脅已經遠遠超過副本內部的問題了。
這家伙在現實中那一系列令人瞠目結舌的行為,原來已經是有所收斂過后的表現了。
如今進了副本亞歷山大才知道這小子搞事情的能力有多夸張。
所以,他必須以這些異端根本就打不過燕雙贏為前提設計了一套備用方案。
那就是尋找能夠置換花生的東西。
白塔給予亞歷山大的【異端能力】雖然很強,但也是有不少限制的存在。
比如——置換的物體除了和目標關系緊密以外,還必須是短時間內有過密切接觸的。
不可能說是把花生放在迷你城市拿來喝水的杯子就能將她置換。
畢竟,她已經被擄走有一段時間了。
對于亞歷山大的計劃,白塔給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答案。
“白茶,我那個留在執法者總部,現如今給燕雙贏當秘書的妹妹,她可以用來置換花生。”
白塔沒有解釋理由,只是讓亞歷山大知道這件事情就行了。
然而,白茶因為昨天跟著燕雙贏去調查某個事件出了意外。
她如今還在【投生池】中準備復活來著。
按照原本的復活時間,其實白茶還需要再等到更下午一點兒才能復活。
可等到那時候欺騙【城市系統】的算力,就不會有這么多行動的時間了。
因為現在【自殺秀場】正在直播。
整個永恒城所有人都在關注這個節目,本身【城市系統】的算力在此刻消耗就是最大的時候。
如果等到下午的話,直播已經結束,【城市系統】也能抽出更多算力來對付他們了。
所以,現在也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面對這種尷尬情況,白塔也給出了一種解決方案。
他將五個特殊物件給予了亞歷山大選出來進行行動的其中五人。
讓他們找到白茶復活的【投生池】,并且將【城市系統】的算力騙走之后,每個人抱著自己的特殊物件跳入【投生池】中。
如此一來,就能夠讓白茶提前復活。
白塔說的話眾人都是深信不疑。
既然他說能夠做到,那就一定能夠做到。
所以,那十個異端在藝術倉庫內和吳亡等玩家交手,嘗試通過第一個方案救走花生的同時。
另外五個人,再加上亞歷山大本人,則是在去執行第二方案的路上。
一切都如同預想的那樣。
當五人進入【投生池】之后,白茶提前被復活了。
作為交換的代價,這五人將會以【休眠】的狀態被困在【投生池】中。
當然,這種情況就很好解救了。
等花生這邊的事情結束后,隨便派一兩個異端就可以去給他們喚醒。
順便亞歷山大還能去將自己副本中的妻子喚醒,一同將隱藏支線任務給完成掉。
白茶出來后,伸手攔住的那輛出租車司機,其實就是亞歷山大本人偽裝的。
畢竟,他需要靠這么近才能夠將白茶作為置換的條件。
按理來說整個計劃沒有一丁點兒紕漏。
最終白茶消失了,并且也成功被置換到藝術倉庫,這一點那十個正在現場的異端可以作證。
可花生卻沒有出現在亞歷山大這邊,只有個一眼就能看出是誰搞的木雕落在出租車里。
如此大費周章,最后卻只換回來一句譏諷。
這怎么能讓異端們接受呢?
“別著急,我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燕雙贏干擾了我的【異端能力】。”
“倘若真是如此,那這件事情必須得先讓白塔知道了再說。”
亞歷山大黑著臉甩開長發女的手朝迷你城市走去。
他是真的想不通。
這種【異端能力】按理說應該是副本內NPC的獨特能力才對啊!
就連自己也需要依靠白塔給予的特殊物件才能釋放。
但也僅僅只限于釋放而已,對于這種【異端能力】是如何實現的,其原理亞歷山大自然是一竅不通。
就像是拿到手槍的小孩,只要扣動扳機他也照樣能射出子彈,哪怕他不知道這是怎么做到的。
可燕雙贏卻給人一種,他拿到了手槍,并且當著自己的面前將其拆解又重新組裝的感覺。
他不只是能使用【異端能力】!
他甚至知道【異端能力】的運作原理!
在這一次接觸之前,亞歷山大從未想過會有這種情況,恐怕所有的異端們都沒有想到。
在他們重新回到迷你城市內部后。
還沒有來得及去花店找白塔,便接到了通知讓他們去會議室。
當然,說著叫會議室。
實際上是一個類似于階梯教室的地方。
此時,白塔正站在講臺上。
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戒指,微微皺眉顯得有些嚴肅。
看著亞歷山大等人的出現,花生卻依舊不見蹤影。
他并沒有多說什么。
而是將戒指通過儀器投影在講臺上。
平淡問道:“這是五分鐘前,永恒城內開始大量出現的東西,用法也相當簡單——戴上,轉動即可。”
“這戒指能夠引發【異端能力】,卻并不需要使用者是【異端】。”
此言一出,下面坐著的異端們紛紛議論起來。
因為在他們看來【異端】可是作為開啟能力的前提啊。
哪怕將他們手中白塔給予的特殊物件交給正常的永恒城居民,對方也沒辦法使用其中的異端能力。
沒想到白塔手中的這戒指竟然連普通居民也能使用?
想到這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站起來說道:“白隊長,這豈不是意味著,我們的同伴會在短時間內急劇增加?”
這句話的角度讓眾人一愣。
隨后立馬反應過來。
對啊!永恒城居民早已經被完美社會秩序荼毒匪淺,如今有這種能夠改變他們每個人生活的東西出現,同樣也意味著自主覺醒成為【異端】的居民會越來越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好事兒啊!
大伙兒的表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然而,白塔卻搖了搖頭道:
“不,這不是什么值得慶祝的事情,同伴增加固然是好事,前提在于他們真的是同伴。”
“哪怕會有更多的人覺醒成為異端,可他們在此之前從未與我們接觸過,并非是認可了我們的觀念而成為異端。”
“這樣的異端,很有可能會因為理念不合反而成為我們的敵人。”
“他們會成為一個又一個新的組織,異端內部也會有更多斗爭。”
“更何況除了異端以外,那些擁有戒指的普通居民,也同樣具備了對抗我們的能力。”
“從整個永恒城的居民與異端產生的比例來看,其實我們的壓力更大了。”
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
仔細端詳著漆黑戒指上的代碼。
無奈說道:“問題的關鍵在于——這戒指是誰制作的。”
“他的技術力不在我之下,極有可能目標和咱們相似,同樣想去爭奪【城市系統】的控制權。”
“如果他率先成功,難道你們想生活在一個和自己理念沖突的城市之中嗎?”
“這樣的話,和現在的永恒城有什么區別?我們同樣只能遵守別人的規矩。”
這些話將眾人的滿腔熱血給澆滅了。
他們也不由得低頭沉思。
好像還真挺有道理的。
因為他們這些異端幾乎都是白塔親自幫忙一個個覺醒的,既然能加入組織,那本身大伙兒就已經是志同道合的人了。
如果不認可白塔的人,根本就沒有覺醒成為異端的機會。
所以,白塔拿到【城市系統】制定新的城市秩序,起碼在座的人全部都是能夠接受的。
要是換一個陌生人的話……
眾人很清楚,他們不會服氣,或許還會繼續像現在這樣,再次成為新城市的異端來進行反抗。
可實際上,白塔還有更加打擊士氣的話沒有跟他們說。
他這么久以來,之所以一直沒有搞什么太過于明顯的行動,包括異端組織成員的增加也越來越少。
是白塔意識到永恒城作為一個電子程序,他們作為程序中的數據流。
偶爾出現BUG還能夠接受。
可要是整個程序只剩下BUG,連一丁點兒正常功能都沒有的時候。
哪個程序員還會想著去修復BUG?
有這閑工夫,不如去做一個新的程序出來。
屆時,他不敢賭程序員會不會直接將整個永恒城給廢棄。
而現在的情況就已經開始惡化了。
甭管通過漆黑戒指使用【異端能力】的是不是真正的【異端】吧。
反正【城市系統】肯定會判定對方出BUG了。
當這個漆黑戒指在永恒城內越來越多,甚至最后到普及的那一刻。
白塔懷疑那也是所有人迎來終結的時間點了。
于是,他冷聲道:“我們不需要這么多同伴,更不需要這么多敵人。”
“所以,要趁居民們還沒有熟練掌控這東西之前,思想還被完美社會秩序約束著的時候,想盡辦法將這種戒指搶過來給我進行銷毀。”
“從現在開始,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各位可以盡情去上面,搶走他們的戒指。”
“永恒城的秩序,就靠我們守護了。”
白塔這話引起一番熱火朝天的議論。
因為以往他對異端們的束縛都很大,盡可能不讓上面的人察覺到永恒城的異端已經有這么多了。
這也是為什么身為執法者負責人的他叛變,甚至還帶走了不少執法者同樣成為異端,而城市內的其他居民卻對此毫無了解的原因。
現在解開了眾人身上的約束,一下子讓異端們有種說不出來的暢快。
尤其是作為異端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現在終于是明確為了守護城市的秩序而行動了!
就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于能順暢的吐出來那樣。
異端們現在情緒高漲。
見此情況,亞歷山大走上前讓白塔借一步說話。
他感覺自己可能知道漆黑戒指的創造者是誰了……
————
藝術倉庫這邊。
白茶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決定先把正事兒做了。
她將漆黑戒指交給吳亡并且把情況說明之后,對方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皺眉思考。
沒過多久,倉庫的門被敲響了。
打開一看,赫然就是剛才戰斗之前就不知所蹤的柳葉刀。
此時,她肩上扛著一個被綁起來就連嘴里都塞了布條的花生。
剛一進屋,她就朝吳亡感慨道:
“燕先生真是神通廣大啊。”
“沒想到這妮子真的會出現在我面前。”
對此,吳亡只是若有所思道:“得了吧,真要神通廣大的話,我早就把她藏在異端們找不到的地方了。”
“我只是做了個開關而已,在別人把她送上高速公路前,給導航指了個岔路口,但油門還得別人來踩。”
吳亡的抽象比喻其他人沒怎么聽懂。
實際上無法看見代碼的他們也沒辦法聽懂。
正如吳亡所言,他沒辦法在未曾正面見過亞歷山大那置換能力的情況下,去直接將其阻攔。
所以,他在制作漆黑戒指的時候,悄悄往花生身上藏了一枚特殊的戒指。
這一枚戒指的發動條件不是轉動,而是移動。
當攜帶戒指的目標在一秒鐘內被移動超過十米以上時,戒指的效果就會啟動。
將花生送到另一枚負責接收信號的戒指身邊。
而另一枚戒指則是由柳葉刀戴著,去往了藝術倉庫附近沒有太遠的廢棄倉庫藏好。
吳亡搭建的只是橋梁,篡改了置換的目的地而已,他無法主動踩油門開車上路。
真正的置換能力本質上依舊是亞歷山大來發動的。
好消息是——他預判成功了。
亞歷山大確實找到了能置換花生的東西。
壞消息——這個東西是個人,而且還是熟人。
尤其是聽到白茶說,她拿到漆黑戒指之后,擁有了能夠停止物體移動的能力后。
吳亡就更覺得奇怪了。
因為他制作的漆黑戒指中,根本就沒有這么牛逼的能力。
此前時間緊迫,為了盡可能多制作戒指出來,吳亡構建的都是一些簡單的代碼。
比如——噴水、放火、浮空或者爆炸。
反正都是一些效果很直觀并且單一的能力。
而白茶所說的那種停止物體移動。
卻是和花生的【異端能力】很像。
吳亡可是很清楚,那并非什么停止物體移動,而是從代碼層面的提取。
白茶也擁有直接影響代碼的能力?而且還和花生的能力相似度這么高?
這不可能是單純的巧合。
忽然間,吳亡腦海中升起一個奇怪的想法。
于是,他對著白茶說道:“情況我已經了解,永恒城接下來會引起一系列變故,我們執法者也得迅速反應,待會兒你跟我一起回去總部,我宣布個事兒。”
白茶認真地問道:“是打算針對這個疑似異端發放的漆黑戒指做出回收工作嗎?絕大部分居民應該都會配合……”
然而,她話音未落就被吳亡打斷。
挑眉疑惑道:“回收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讓執法者快趁現在居民們都沒有玩明白,篩選一些能力比較強大的戒指裝備起來。”
聽此,白茶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執法者打算裝備異端能力?
“可……可是……”
她試圖跟吳亡辯論一下。
卻聽見對方繼續聳肩道:“就算要回收,遇到不配合的怎么辦?赤手空拳咱們也打不過啊!”
“所以,要先把自己武裝起來,才能更好的服務人民。”
“難道我說得有錯嗎?”
白茶:“……”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但自己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看著她心里面其實已經有點兒接受這個抽象的事情了。
吳亡又將目光看向花生說道:“你這光做人質也無聊,這樣吧,給你也分配點兒工作,去幫幫白茶的忙做點兒資料統計之類的文書工作。”
“當然,別想著逃跑,我有的是手段管著你。”
被堵住嘴的花生:“?”
不是哥們,你腦子有問題吧?
現在這個局面分明就是你丫自己弄出來的。
哦,結果你又要自己來裝模做樣的進行處理,甚至處理的方案聽起來合理,實際上反而是加快了永恒城進入全民擁有能力的狀態,讓社會秩序崩塌得更快!
也就只有這個拿著戒指過來的傻白甜聽不懂了吧!
更是想叫我幫你做事兒?
這他媽怎么可能!
叭——
吳亡抽出堵在她嘴上的布條。
立馬就聽見花生大聲呵斥道:“我花生!就算是被打死!死外邊,從摩天大樓跳下去!也不會幫你做一點兒事情!”
對此,吳亡笑而不語。
他想要看看這兩個人相處在一起會發生什么事情。
或許,她們兩人也會很快察覺到彼此的異樣。
而今天是永恒歷1096年4月1日。
永恒城的居民們尚且無法意識到,他們歷史上最為抽象的動蕩即將發生——
異端試圖搶走霍亂社會的邪惡武器保護城市。
執法者將暴力執法推向最高潮。
黑白似乎顛倒了;
善惡似乎不明確了;
完美似乎有瑕疵了;
永恒似乎也沒有那么無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