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這絕對是能夠改變一切的力量!”
永恒城某個朝九晚五的酒店服務員家里。
按理說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坐在電視機面前好好欣賞【自殺秀場】的重播。
為什么是重播呢?
因為直播的時候他在上班。
在那個全永恒城都為了【自殺秀場】歡呼,所有人都在鑒賞自殺藝術和那無與倫比的感官刺激時,自己踏馬的竟然在上班!
原因是昨天晚上下班的時候,自己對于某個包廂的服務質量沒有獲得滿意的評級。
根據酒店老板定下的規矩,發生這種情況的話,負責該包廂的服務員將在第二天加班兩小時。
偏偏自己加班的時間點又正好是【自殺秀場】的直播時間。
在那個肥頭大耳老板的壓力下。
服務員只能選擇等下班之后去觀看節目重播了。
卻不料,當他灰心喪氣回家路上。
竟然偶遇福緣,從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遮面怪人手中得到了一枚漆黑戒指,對方簡直就像是小說故事中給主角帶來神器的老爺爺,或者是那種主角掉落懸崖后藏在底下的隱士高人。
總而言之,遇上這樣的人,主角的人生將會從此開始逆襲,最后一步步走上人生巔峰。
服務員是一個重度的玄幻小說愛好者。
他也一直堅信自己會遇上命中注定的老爺爺,成為天選之子將想要的一切都拿下。
當他拿到戒指并且感受到體內蓬勃而出的力量,甚至輕而易舉就能徒手將平日里喜歡占用他停車位的車子挪開時。
服務員知道——這一天終于來了。
他將手握這個神器一點點從這個平庸的世界中嶄露頭角,創造出非同凡響精彩絕倫的一輩子。
當然,永恒城內的居民本身就可以通過去【投生池】投生到下輩子來體驗新的精彩。
可這需要準備很多關于當前人生的社會身份資料,并且通過大量審核。
否則的話,如果每個人都是想投生就投生,這個社會恐怕早就亂套了。
服務員算了算,以他目前這輩子的身份資料大概還需要五十年才能投生去下輩子。
五十年啊!整整五十年!
他覺得自己堅持不了這么久。
說不定明年的【自殺秀場】他也會作為參賽選手去試一試海選。
因為除了去死,服務員感覺自己找不到一點兒做其他事情的動力。
老板是傻逼,客人是腦癱,同事是賤人。
起碼,從他的視角來看是這樣的。
現在擁有了這種足以凌駕在他們所有人之上的力量,服務員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并不需要五十年。
就在今天,便能改變一切!
他打算先回去酒店找到老板,將其腦袋擰下來塞進對方自己的皮炎子里。
等明天那家伙復活之后就會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了惹不起的存在!
想到這里,服務員小心翼翼地將漆黑戒指戴好,輕微轉動激發【巨力】的異端能力之后,他隨手拿過平時鍛煉身體用的握力器。
咔擦——
那以前自己需要咬牙盡力才能勉強合攏一半的握力器,此刻卻伴隨著清脆的響聲被直接捏成了鐵片。
“果然,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加,這戒指中的力量也在逐漸變得更強,就像是我的身體正在越來越適應它了似的。”
“俗話說得好,大力出奇跡。”
“只要力量足夠大,那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正當服務員樂呵著開始暢想未來時。
忽然感受到腳下一軟。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強烈的失重感。
赫然發現原本堅硬無比的地面不知何時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流動感,就像是影視劇情中的流沙那般迅速就將自己的下半身吞沒。
服務員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打算將手撐在地面把自己拔出來。
卻不料,當手接觸到地面的瞬間,那流沙似的地面竟然再度產生改變。
泥土就像是有生命那般裹住自己的手臂,嘗試著鉆入指縫間將手掌掰開。
“臥槽!這東西打算搶走我的下半輩子逆襲人生!”
服務員立馬就察覺到自己一旦真的將手掌攤開,那手指上戴好的戒指頃刻間便會被對方拔出來。
面對這種情況,他死死攥緊拳頭。
好在漆黑戒指所帶來的【異端能力】恰好是【巨力】。
一時半會兒泥土還真掰不開他的手掌。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個人影緩緩從地里浮現出來。
如果吳亡等人在此的話,肯定能夠立馬認出這就是異端襲擊藝術倉庫內,負責控制地形甚至還能搞巖凸的寸頭男。
他低頭望向服務員冷聲道:“戒指,交出來。”
看見幕后黑手現身,服務員嗤之以鼻道:“哼哼!怎么可能交出來?應該說等我爬出來,倒霉的就是你們了!”
面對這犟種,寸頭男彎下腰拍了拍他的頭,帶著可憐的眼神說道:“拜托,我只是不想把場面搞得太難看了,不然的話,我現在把你悶死在地里然后再從尸體上撿走戒指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你不以為我真的在和你商量吧?我只是希望你能有點兒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又是自知之明!
這個一切都是既定好的社會中最不缺乏的就是自知之明!
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身份和職業有清晰的認知!
服務員額頭青筋暴起。
他已經不再想遵守所謂的自知之明了!
砰——砰——砰——
地底傳來沉悶的聲音。
寸頭男眉頭緊皺。
他能感覺到這是服務員在用拳頭不斷地錘擊泥土掙扎,想要將手從地底抽出來。
既然對方負隅頑抗,那也怪不得自己了。
想到這里,那靠近服務員腦袋的地面上開始浮現出一根根尖銳的地刺。
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其頭顱貫穿。
畢竟漆黑戒指帶來的只是【巨力】而不是堅不可摧。
本質上這家伙依舊是肉體凡胎跟張紙似的一捅就破。
“死吧。”
“停止!”
就在地刺即將從土里鉆出來進行致命一擊時。
一個堅定的聲音從大門口傳來。
下一秒,地刺仿佛被定格了那般完全無法移動,就連那正在掙扎的服務員也表情僵硬的停在原地。
緊接著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說幾遍了!專注!專注!”
“你必須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要鎖定的目標身上!別將附近的其他東西給抽出來!這樣會讓你很快就累得站不起來的!”
聽到后面這個聲音寸頭男先是一愣。
隨后露出驚訝的神色轉過頭來。
赫然看見那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此人不正是他們不久前想要奪回的花生嗎?
只不過花生前面還站著一個穿著西裝打領帶面色尷尬的女秘書。
對方正戴著一枚同樣的漆黑戒指將手對準這個方向。
沒有想到行動才失敗不到四個小時。
自己竟然能在此處遇見對方!
“花生!你不是被……”
寸頭男驚喜過望。
抬腿就打算走過來將花生帶走。
卻不料,她前面的那個秘書立馬將手調轉對準自己。
語氣略微有些強硬地說道:“抱歉,請你不要靠近我,否則的話,我將以違反公共安全秩序的名義將你逮捕歸案。”
說罷,她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本子。
對準寸頭男將其翻開,上面赫然寫著——
【執法者白茶】
亮出這個身份本的時候,白茶的眼中止不住地溢出驕傲之情,就像是一個期待別人夸獎的孩子。
這是燕雙贏大人剛給她升的職。
并且允許她持有漆黑戒指使用能力,去引導城市中其他同樣持有戒指卻心術不正的家伙,用拳頭進行人格修正讓他們成為正義的伙伴。
當然,引導不了的話,那就把對方的戒指以執法者的名義召回(暴揍一頓然后搶走戒指)。
帶回總部將該戒指分配給合適的人選。
額,簡單點兒說就是——
坦白從嚴,抗拒更嚴。
原本白茶對于這種做法還有些抵觸,可當吳亡調取監控給她展示城市各個角落中,那些持有漆黑戒指弄清楚用法之后,開始不吃牛肉報復厭惡之人,甚至導致不少居民死亡的場面時。
她也不得不承認吳亡說的對。
做出這種事情的家伙,言語的教導已經失去了意義,再加上他們確實具備常人無法應對的強大能力。
執法者也必須將自己武裝起來。
當時燕雙贏大人的說法是:“老爹說過,還有一件事,我們必須用魔法打敗魔法。”
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老爹是誰,但確實說得很有道理。
于是,就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當然,關于花生的態度轉變嘛……
那就有點兒離奇了。
比如現在的寸頭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花生露出奇怪的表情問道:“你在干什么?跟我走啊!”
對此,花生聳了聳肩道:“抱歉,我暫時走不掉了。”
說罷,她微微抬起自己的頭,露出脖子上的項圈。
又指了指旁邊白茶脖子上同樣的項圈說道:“我們兩個只要相距超過十米,這玩意兒就會把我的頭炸成肉沫。”
白茶溫馨提醒道:“沒有那么大塊。”
講到這里,她倆同時回憶起燕雙贏展示威力的時候,將一個豬頭炸得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的恐怖場面。
那家伙還笑嘻嘻地說著什么“8848鈦金項圈,人機分離十米自動爆炸”之類的玩笑話。
對此,寸頭男惡狠狠地說道:“你被燕雙贏威脅了?那我就把這女人一起帶走不就好了?”
刷——
話音剛落,白茶驕傲地挽起袖子。
從手腕到小臂,再到大臂一排過來足足有七八塊緊貼皮膚的奇怪表帶。
花生幫忙解釋道:“看見了嗎?這些玩意兒,有定位她位置的,有檢測她心臟指標的,有掃描她腦電波活動的,也有反饋她四肢血液循環受壓迫程度的,還有些我也看不懂的亂七八糟的數據。”
“反正只要從這些數據指標中,得出這妮子被打暈、被殺死、被捆綁甚至是生氣到紅溫的結論。”
“我脖子上這玩意兒都會炸。”
寸頭男:“……”
臥槽!燕雙贏這個瘋子!
當時在藝術倉庫的時候他拿花生來當擋箭牌自己就覺得下限已經足夠低了。
現在這些手段更是令人發指!
這算什么?思想囚禁嗎?
花生看似沒有被綁起來了,可實際上依舊哪兒都不能去。
“那你現在是……”
寸頭男對于花生剛才進屋時對白茶說的話還有些不解。
不曾想,這話讓花生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在教她如何熟練使用【異端能力】。”
“至于為什么我教她,這個問題你得讓白塔來問我才行,我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
聽到花生突然之間叫白塔不再是“首領,頭兒,老大”之類的稱呼,反而直呼其名。
寸頭男想不明白這幾個小時之內究竟發生了什么。
但現在看來,自己貌似從花生口中也得不到答案。
于是,他只能無奈選擇先回去跟白塔匯報一下情況。
就在寸頭男準備離開時,花生卻忽然問道:“你剛才是打算殺死這個服務員然后奪走戒指吧?白塔允許你們這樣做的嗎?”
面對這個問題寸頭男也沒有隱瞞。
他直接點頭說道:“白大哥允許我們使用任何手段奪走戒指將其銷毀,你應該很清楚,這是在保護永恒城。”
有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但暗示已經很明顯。
既然銷毀漆黑戒指是保護永恒塔,那你花生現在幫助白茶掌握漆黑戒指的行為,不就是在助紂為虐嗎?
作為能夠在永恒城任何位置都悄悄潛伏進去的異端。
他們早在燕雙贏回到執法者總部發布命令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執法者們不僅沒有抗拒漆黑戒指,還不止是將其武裝到自己人身上,更是還在對外招募和審核富有正義感的居民,將其賦予【臨時執法者】的社會身份,并且分配給對方全新的漆黑戒指。
就像是有一雙幕后黑手正在悄無聲息地將漆黑戒指這種東西,從破壞永恒城的危險武器在人們心中重新定義成保衛永恒城的必備品。
然而,只有白塔很清楚——無論這玩意兒在人們心中如何改變,也無法改變它的存在對于永恒城來說就是BUG。
使用得越多,程序員就會越煩躁。
越是推崇這東西的家伙,內心深處就越是想要造成破壞!
這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從亞歷山大的話語中,白塔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燕雙贏制造的這東西。
沒有想到自己用來當作第一步的棋子,竟然就已經跳出了棋盤。
面對這種情況,沒有知道白塔準備怎么應對。
他給異端們的指令也依舊是回收漆黑戒指。
“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告訴白塔,想要我回去,讓他親自來找我。”
“問一問他,是否還是那個希望每個人都能像花卉一樣富有生命力茁壯成長的白塔。”
說罷,花生轉身背對寸頭男。
以免對方看見她微紅的雙眸。
在這四個小時的相處里發生的事情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花生察覺到了白茶的異端能力和自己是完全一樣的。
然而,白塔曾經跟她說過——每個異端自我覺醒后攜帶的能力都是獨特的。
雖然特殊物件可以創造出重復的異端能力,但這只是針對那些無法自我覺醒的家伙。
花生的能力是自己的,不是什么特殊物件給予的。
正因如此,她也能夠察覺出來,白茶的能力看似是漆黑戒指賦予,實際上漆黑戒指只是作為一種媒介,刺激到了屬于白茶自己的能力將其顯現出來。
證據就是——無論原本的漆黑戒指蘊含的是什么異端能力,在白茶手中都只會是代碼提取呈現出停止一切的能力。
這本來是不可能的。
除非……
花生不想去猜測那種可能性。
但她也很清晰的認知到——白塔隱瞞了自己很多事情,也同樣隱瞞了他的妹妹白茶。
他或許并不只是像明面上表現出來爭奪【城市系統】控制權那么簡單。
白塔,也有第二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