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看著神情不甘卻不得不離開的寸頭男。
腦海中浮現(xiàn)出自己從藝術倉庫出來時的畫面——
自己被帶到執(zhí)法者總部后,燕雙贏將白茶身上這些東西拿出來,向自己一一解釋其作用并且展示。
對于自己當時依舊想要逃走的決心。
燕雙贏是這么說的——
“我很清楚你作為異端是不滿于當前完美社會秩序的現(xiàn)狀,亦或是對這種秩序是否真正的完美產生了質疑。”
“其他那些被白塔‘催熟’的異端,或多或少都是受到他的思想影響才覺醒,你不一樣。”
“你是打心底里自己想要革命,想要改變這個外表光鮮亮麗,實際上內部卻已經糟糕透頂?shù)挠篮愠恰!?/p>
“所以,你舍不得死。”
面對他的話,花生嗤之以鼻。
她自信地回應著:“我可以犧牲一切去換取永恒城嶄新的未來,當然也包括我的性命。”
然而,燕雙贏卻搖頭道:
“可換不來呢?你如果死了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你不是死在自己的偉大事業(yè)道路上,而是單純的死在自己的愚蠢之下。”
“你應該活著,重新去思考一下——自己應該怎么做。”
看著花生似乎還想要反駁什么。
燕雙贏補充道:“當然,我也可以告訴你,你現(xiàn)在要是選擇死亡,從【投生池】中失去了關于異端的一切記憶,再度成為麻木的完美社會秩序的一員后,我會立馬將你招安,讓你成為執(zhí)法者,讓你親手去抓捕去殺死那些你曾經的同伴,由你親手搗毀白塔的異端組織。”
“如此,你還愿意死嗎?”
憤怒、不甘、甚至是仇恨等各種負面情緒在聽完燕雙贏的話之后涌上心頭。
花生從此時此刻才明白。
自己之前對于燕雙贏的一切評價都還是太委婉了。
這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他根本就不是永恒城完美社會秩序之下誕生的產物。
上面這些話那一句是正常人能夠說出來的?
這他媽不全是反派的詞嗎?
可這也精準命中了花生的痛點。
是的,她可以犧牲自己拯救永恒城。
但不能接受毫無意義的死亡后,還要對曾經的同伴大打出手。
于是,她暫時接受了燕雙贏的命令,去跟著白茶這個傻白甜執(zhí)行任務。
剛開始,花生和白茶的相處并不愉快。
她將自己對于燕雙贏手段之下作,行為之惡劣用最譏諷的詞匯罵出來。
甚至于花生直接挑明了跟白茶說漆黑戒指就是燕雙贏本人制作的。
他,才是整個永恒城內唯一的異端。
然而,白茶的反應卻超乎花生的預料。
她有想過這傻白甜表示不相信,也可能會單純的覺得自己是異端所以同樣來謾罵自己。
可白茶只是平淡地說道:
“然后呢?那又如何?”
“燕雙贏大人是漆黑戒指的創(chuàng)造者,我也相信他這是為了對付異端才使用的辦法。”
“他會拯救永恒城,因為我從他的眼中看見了所有人都未曾擁有的東西。”
“一種名為自由的光輝。”
說罷,白茶將自己接觸燕雙贏以來的事情跟花生說了說。
雖然內容并不是很多,但她卻表示從燕雙贏身上,察覺到一種哪怕是作為前任執(zhí)法者負責人作為她曾經信任的哥哥——白塔,也未曾帶來的自由。
誠然,燕雙贏的行為遠超常人理解。
可這也意味著他的思想跳出了永恒城中那早已被固定化的思維框架。
這讓白茶有了一種從未產生過的感覺。
白茶說道:“他讓我在圖書館中進行無限接近于執(zhí)法者才能做的監(jiān)視任務,他讓我用溺斃的行為去引來逃走的罪犯,甚至是剛才我了解到,在我死去之后他對新上任的臨時秘書表示出不滿,進行過一次更換。”
“你應該很清楚,永恒城內一切都是規(guī)劃好的,對于臨時接替我任務的秘書,除非在證明對方能力不足的情況下,負責人是不應該進行更換的,而他的理由卻只是——聊了幾句話,性格不滿意。”
“包括他剛才將我升職成【執(zhí)法者】的決定,未經【城市系統(tǒng)】判定改變一個人的社會身份,這在整個永恒城的歷史中都沒有出現(xiàn)過,如果不是現(xiàn)在情況特殊,執(zhí)法者內部無人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質疑的話,他的各種行為甚至可以被判定為【異端行為】。”
“明白了嗎?我對他的信任不是他作為執(zhí)法者負責人。”
“而是他用所作所為證明了自己的決心和能力。”
“我也相信他如今的舉動會對永恒城的未來產生改變,我選擇投資他。”
聽完白茶的話,花生愣住了。
本以為這妮子是個傻白甜啥都不明白,只是單純因為燕雙贏是執(zhí)法者負責人的身份,在白茶那被完美社會秩序洗腦的思想下,下級服從上級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才如此相信。
不曾想,自己搞錯了。
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而永恒城中本不應該存在所謂【自己的選擇】。
甚至在對方聊起這些內容的過程中,花生能夠感受到白茶對于“打破規(guī)則”這種行為的興奮,感受到這妮子骨子里其實就是一個不安分的人,只是迫于【城市系統(tǒng)】安排的秘書身份所以才隱藏住了自己的本性。
白茶,也是個異端。
是一個就連白茶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天生的異端。
或許是花生對于異端的同伴比較親近,也或許是她冥冥中有點兒意識到燕雙贏為什么要讓她們兩人相處。
花生漸漸放下了對白茶的防備。
遇見寸頭男之前的四個小時里,花生跟著白茶去執(zhí)行了不少引導漆黑戒指持有者的任務。
這個過程中,她們兩人都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和自己的相似。
她們都喜歡喝一款名為【檸心】的飲品,這款飲品屬于比較小眾的類型,因為它的酸度明顯超出了人們能夠接受的正常飲料的口感,喜歡它的人在永恒城中屈指可數(shù);
她們都喜歡遇到事情用隨身攜帶的東西做個記錄,白茶是因為秘書工作的緣故所以習慣用隨身平板,而花生也只是擔心電子產品會容易被【城市系統(tǒng)】入侵,所以選擇了黑字白紙的文本記錄,但二者的行為是一致的;
她們也都喜歡欣賞花卉,尤其是對于各種花卉的花語信手拈來;
甚至在面對棘手問題時,兩人都會下意識地抬手掐斷自己的一根頭發(fā)把玩。
似乎除了相貌以外,對方就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
二者在短短四個小時內,在無數(shù)共同點的作用下,幾乎迅速就將對方作為知己。
卻又心照不宣地不說出自己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測——
她們或許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可關鍵的地方在于,花生和白茶都是同樣擁有童年和完整前半生記憶的。
硬要說誰是誰的復制體,估計雙方都不會認可。
或許,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整個永恒城中,只有一個人能夠回答得上來。
那便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塔。
這也是花生決定不跟寸頭男回迷你城市的原因。
一旦自己真的下去,那無論白塔愿不愿意回答,自己都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甚至于他想的話,說不定還能強行將自己囚禁在迷你城市。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花生突然覺得自己在燕雙贏的監(jiān)管下反而還是最安全的。
起碼白塔是真的忌憚這個家伙不敢輕舉妄動。
“走吧,我們還要去執(zhí)行下一個任務呢。”
花生上前將那個服務員從地里拔出來,趁著他還被白茶定住的狀態(tài)將其手指上的戒指取下來后說道。
對此,白茶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有些疲憊地說道:“你怎么比我還積極,看來你也不是真的討厭燕雙贏大人嘛。”
望著這個和自己同心的女人,花生嘆了口氣道:“我不討厭他,但我害怕他,他現(xiàn)在的行為正在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
話音剛落,白茶腰間的隨身平板彈出新的信息——
永恒城中再度出現(xiàn)大量漆黑戒指。
這一次的規(guī)模遠超此前的上千枚。
而是直接在城市的各個公園中堆積成山。
數(shù)量初步估計起碼有數(shù)萬枚!
看見這個信息,白茶先是沉默了片刻,緊接著平淡說道:
“還是那句話,我選擇了燕雙贏大人,就像你之前選擇了白塔,并且加入異端組織那樣。”
“在他這一步真正失敗之前,我會無條件信任他。”
“畢竟,要是永恒城能走過絕路,那也代表著會擁有全新的未來。”
這和以往的任何異端事件都不同。
面對挑戰(zhàn)的不僅僅是執(zhí)法者這個機構。
而是整個永恒城!
時間也迅速推移到了晚上。
在這個【城市系統(tǒng)】運作下,以往本應該除了一些24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等店鋪以外,城市內絕大部分地方的人們都已經陷入沉睡的時間點。
今天,卻讓很多人都徹夜難眠。
無論是得到漆黑戒指的持有者,還是那些知道別人得到了,自己卻還沒有的家伙。
亦或是白天膽子還小,到了晚上就打算出沒去做出某些行動的人。
總而言之,現(xiàn)在永恒城的夜晚也陷入了一種很詭異的混亂狀態(tài)。
有擁有力量后違法犯罪的家伙,有執(zhí)法者跟超級戰(zhàn)隊似的從天而降,也有以個人意志維護正義的神秘英雄,更有在城市頂點坐視這一切發(fā)表自己看法的天龍人。
按照吳亡的說法就是——
“看吶,這不就是哥譚嘛!”
如今,在黑夜的襯托下,吳亡一行人穿梭在某個小巷子里。
在身邊跟著的櫻落和柳葉刀兩人顯得略微迷茫。
她們不知道這家伙大晚上的給人叫出來干嘛。
柳葉刀更是不懂就問:“晚上有什么特別的行動嗎?”
對此,吳亡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發(fā)過財嗎?知不知道在哥譚的某個夜里,可以從小巷子內隨機撿到散落在地的珍珠項鏈,可值錢了,唯一的弊端就是珍珠項鏈的出現(xiàn)也會刷新兩個躺在地上的夫妻,別管他們就行,一起跟我找項鏈。”
柳葉刀:“?”
她露出更加迷茫的表情。
旁邊聽懂的櫻落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深知這是燕雙贏又開始發(fā)病胡言亂語了。
但作為和這家伙合作過的人,她也很清楚燕雙贏不會純粹的發(fā)病,今晚上肯定還是有些特殊事情的。
果不其然,在小巷子中穿行沒幾分鐘。
在前面帶路的吳亡停下腳步。
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某個高層建筑,平淡地說道:“那就是咱們今晚上要去的地方。”
櫻落和柳葉刀抬起頭來。
吳亡所指的是一所名為【永恒大廈】的建筑。
這也是永恒城中最高的大樓,據(jù)說站在其頂層可以俯瞰整個永恒城的布局。
“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嗎?”櫻落皺眉不解。
對此,吳亡解釋道:“當然有,截至目前,我已經向外發(fā)放了五十萬枚自由戒指,也讓萬事通去暗中組建了名為【自由意志】的組織,這一點你們應該很清楚吧。”
聽他說到這里,櫻落的表情更加無奈了。
這家伙做的事情要是放在現(xiàn)實世界,那絕對是會被抓起來批斗的。
明面上是執(zhí)法者負責人,暗地里又是新的異端組織幕后黑手。
臥槽!黑白通吃!燕雙贏是想一步步掌握整個永恒城的話語權!
“問題就在這里,通過【自由意志】組織的散布,雖然才十幾個小時吧,但按理說自由戒指應該已經流動到城市內各個階層了。”
“可唯獨這棟樓里,沒有任何人持有自由戒指。”
“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此言一出,櫻落和柳葉刀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確實有點兒奇怪了。
【永恒大廈】是城內一個名為【終點】的大型集團總部大樓。
據(jù)說開發(fā)【永生力場】的那個名為花無垠的程序員曾經就是這個集團的一員。
這也讓集團上千年來屹立不倒,始終位于永恒城地位最高的那一批階層。
這么長時間的發(fā)酵如果說集團內的高層沒有任何人知曉漆黑戒指的存在,那肯定是在說笑。
既然知道這玩意兒能夠帶來強大的能力,那這種地位顯著的集團就更不可能無視了。
否則的話,萬一有什么人看【終點】集團不爽,稍微帶點兒手持戒指的能力者過來,隨隨便便從地下車庫殺到樓頂,從保安殺到總裁。
哪怕是為了自保,它們也應該要研究一下這玩意兒吧?
吳亡露出神秘的笑容說道:“對啊,你們也意識到問題了吧?”
“我甚至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每當我讓萬事通派人往這樓里發(fā)放戒指的時候,進去的人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最后多方查證才發(fā)現(xiàn),這個【終點】集團問題很大啊!”
“他們掌握著永恒城所有電子設備的原始系統(tǒng),就像現(xiàn)實中的windows系統(tǒng)那樣,可介于永恒城沒有任何對手與其競爭,他們對于這些電子系統(tǒng)有著絕對意義上的開發(fā)和控制權,還有著永恒城電力系統(tǒng)的控制權,就連【自殺秀場】也是這個集團名下的節(jié)目。”
“可以說,這個集團才是永恒城暗中真正的掌權者。”
“你們知道我想說什么吧。”
櫻落和柳葉刀對視一眼。
她們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吳亡在暗指什么。
【城市系統(tǒng)】的終端很有可能就在這個【終點】集團的掌控中!
他們不在乎漆黑戒指。
那是因為這玩意兒再怎么厲害也無法直接威脅到【城市系統(tǒng)】!
在永恒城中【城市系統(tǒng)】才是絕對意義上的掌控!
臥槽!這里真有哥譚市蝙蝠俠的韋恩集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