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平峰的聲音還在黑水城外回蕩，城墻上的槍聲卻已經像炒豆子般炸響。
蘇墨站在垛口邊，手里那把連發火銃還冒著淡淡的硝煙。
他看著城下那片混亂，大乾士兵正在手忙腳亂地往火銃里裝填火藥，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不解。
“他們以為咱們的火器跟他們是一樣的！”
蘇墨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何成湊到旁邊，壓低聲音：
“相爺，大乾的火銃得裝填半天，咱們這玩意兒，扣一下扳機就打完了。”
蘇墨點點頭。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在火器圖紙泄露的第一時間，我就下令制備連發火銃。”
城下的場面確實有些滑稽。
大乾前排的士兵還在低頭擺弄火銃，后面的軍官已經在扯著嗓子喊快點裝。
有幾個士兵手抖得厲害，火藥撒了一地，急得額頭冒汗。
蘇墨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城墻上的槍聲停了。
聯軍那邊頓時騷動起來，有人以為大虞的彈藥打完了，有人以為要開始談判了。
鄒平峰從馬后探出頭，見城上沒了動靜，膽子又壯了幾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盔甲，正想開口說點什么。
“開城門！”
蘇墨的聲音就從城頭傳了下來。
何成愣了一下：
“相爺，您是說……”
“我說，開城門。”蘇墨轉過頭，看著何成，“讓將士們出城，沖過去。”
“可是，城外可是有數萬敵人……”
“他們的火器現在就是燒火棍，而且這數萬敵軍，全都是烏合之眾！”
“你看，他們還在裝填呢。等他們裝好，咱們的人已經沖到臉上了。”
何成順著蘇墨的目光看去，果然，大乾士兵們還在手忙腳亂。
有人終于裝填好了，舉起火銃對準城墻，卻發現距離太遠，根本打不到。
“明白了！”
何成眼睛一亮，轉身就跑，“開城門！全軍出擊！”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早已等在門后的大虞士兵如潮水般涌出。
他們分成三路，中間是手持連發火銃的火槍兵，兩側是手持長矛和盾牌的步兵，后面還有騎兵壓陣。
陣型整齊，步伐迅速。
城下的聯軍看到這一幕，全都傻眼了。
“他們出來了？”一個南楚將領喃喃道。
“快！快開火！”鄒平峰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
大乾士兵們這才想起手里的火銃，慌忙舉起來瞄準。可大虞軍隊沖得太快，眨眼間就拉近了距離。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槍聲響起，只有少部分大乾士兵來得及開火。子彈飛出去，打在盾牌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幾乎沒有造成傷亡。
而這時，大虞的火槍兵已經進入了射程。
“放！”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前排的火槍兵齊刷刷舉起火銃。
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槍聲響起，子彈像暴雨般傾瀉而出。
大乾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
有人胸口被擊中，瞪大眼睛看著汩汩流出的鮮血，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有人肩膀中彈，慘叫著扔掉火銃，捂著傷口往后跑。
“這不可能！”鄒平峰看著眼前的場景，臉上血色全無。
他見過火銃，大乾的工部花了大半年才仿制出來。雖然發射速度慢，裝填麻煩，但威力不錯，射程也夠。
可眼前大虞的火銃，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玩意兒能連續發射！
不需要裝填！
而且射程還更遠！
“撤退！快撤退！”
鄒平峰終于反應過來了，調轉馬頭就想跑。
可他忘了，他身后還有南楚的軍隊。
南楚將領趙虎眼睜睜看著大乾士兵被屠殺，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鄒平峰的馬差點撞到他，他才回過神來。
“鄒侍郎！鄒侍郎！”
趙虎抓住鄒平峰的馬韁，“你不能跑啊！你跑了我們怎么辦？”
“放手！”鄒平峰急了，“你沒看見嗎？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可是……”
“沒什么可是！再不跑就來不及了！”鄒平峰用力一扯馬韁，甩開趙虎的手，頭也不回地往遠處逃去。
他這一跑，大乾軍隊徹底亂了。
士兵們丟下手里的火銃，丟下身上的鎧甲，丟下一切能丟的東西，跟著鄒平峰往后跑。
有人跑得慢，被后面的人撞倒，還沒爬起來就被踩踏過去。
南楚軍隊站在原地，看著大乾軍隊狼狽逃竄，一個個臉色慘白。
“將軍，咱們怎么辦？”一個副將顫聲問趙虎。
趙虎看著遠處潰敗的大乾軍隊，又看看正在逼近的大虞軍隊，心里一片冰涼。
打？
怎么打？
大乾有火器都打不過，他們這些連火器都沒有的，上去就是送死。
“投降吧。”
趙虎閉上眼，聲音沙啞。
“傳令下去，全軍投降。”
命令傳開，南楚士兵們如釋重負。
他們扔下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這場仗，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蘇墨站在城墻上，看著城下的景象，心里沒有多少波瀾。
勝局已定，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他只是沒想到，大乾的軍隊會這么不堪一擊。
“相爺，”何成跑上城墻，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大乾軍隊潰敗，鄒平峰帶著殘兵往北逃了。南楚軍隊已經全部投降，繳獲火銃兩千多支，鎧甲兵器無數。”
“嗯。”蘇墨點點頭，“傷亡呢？”
“我軍傷亡三十二人。”何成說，“大多是沖鋒時被流矢所傷。”
“好。”蘇墨滿意地點點頭，“讓將士們收拾戰場，收押俘虜。另外，派人去追鄒平峰，能抓就抓，抓不到也不用勉強。”
“是！”何成應道，頓了頓又問，“相爺，接下來咱們怎么辦？按照原計劃休整三日嗎？”
蘇墨想了想，搖頭。
“不休整了。”他說，“傳令下去，即刻出發，直接打到南楚京城。”
何成愣了一下：
“相爺，將士們剛打完仗……”
“我知道他們累。”
“但戰機稍縱即逝。現在南楚朝廷剛收到大乾支援的消息，正滿心歡喜地等著捷報。”
“我們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殺過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繼續說：
“而且，大乾這一敗，南楚最后的希望就沒了。現在進攻，遇到的抵抗會更小。”
何成恍然大悟：“相爺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