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軍人!”老頭子一聲訓斥。
余下的人個個都停止了爭執,宋夫人站在一邊,有些無奈。
“蔣鼎聞,服從命令,你即刻上任一戰區副司令、河南省主席兼任鄂豫皖邊區司令,你的司令部,暫時設在大別山北麓的信陽。
防止日軍華中派遣軍繞道大別山北麓的信陽,南下攻擊武漢!
湯恩博的三十一集團軍,直接調給你指揮,!”
此話一出,蔣鼎聞和湯恩博都驚呆了。
湯恩博支支吾吾地說道:“我......也要去?”
信陽位于河南南部邊陲,按理屬于呂牧之的地盤。
命令蔣鼎聞帶著湯恩博的三十一集團軍進駐信陽,老頭子說出了自已的兩個目的。
“一來防止鬼子和之前的東久邇宮一樣,沿著大北山北麓和淮河之間的走廊地帶,從東邊的合肥襲擊過來,偷襲武漢。
二來,方便后續向東進軍安徽,收復那里的失地。
等到時機成熟,維岳反攻華北,你們二人由信陽東進,反攻華中,相互呼應!”
老頭子說來說去,也沒和宋夫人說的那樣,和呂牧之扯上半點聯系。
與此同時,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方面軍參謀長山下奉文盯著地圖,背對著獨立混成13旅團長吉澤忠南少將。
“你是說,你抱著一根木頭,成功渡過了黃河,從青年軍的魔爪中逃了出來。”
聽到山下奉文參謀長的問話,吉澤忠南少將低頭回答道:“是的,當時我滿腦子都是想著保存有用之軀,來日率領部隊,反攻回去!”
山下奉文參謀長轉過身子,罵道:“懦弱的東西,整個旅團都覆滅了,獨立混成13旅團只有你這個旅團長跑了回來!”
吉澤忠南有些尷尬,一言不發地低著頭。
山下奉文繼續罵道:“你還想要反攻回去,沒有部隊,你自已一個人反攻回去吧!”
吉澤忠南問道:“21師團和獨立混成第三旅團.......沒有成功突圍嗎?”
山下奉文一聽到這個就來氣:“吉澤忠南少將,若是你在蘭封城多阻擊半天,興許他們當中許多人就能逃出生天了呢!
你這個罪人,這場戰斗打的一團糟,逃出生天的士兵不到三成!
不到一天的時間里,我們的五萬多名士兵就被擊潰,大部分人都被俘虜!
就是五萬多頭豬,放到隴海鐵路線上,青年軍抓一個月也抓不完吧!”
吉澤忠南感到汗顏,極力辯解道:“青年軍的實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以我們目前的力量,實在是難以抵擋!
若是再不警醒,發動陸軍改革,明年的今天,恐怕便不會再有華北方面軍了!”
吉澤忠南一番話,讓作為華北方面軍參謀長的山下奉文十分認同。
實際上,自已對逃回來的吉澤忠南也不想過多追究什么。
前線部隊被成建制地消滅,不僅兵員開始緊張,連軍官都開始緊張起來。
大批量日軍成了青年軍的俘虜,這已經說明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失去了攻城略地帶來的刺激,陸軍的底層士兵開始對戰爭感到厭惡!
這不是簡單處置幾個逃兵就能解決的。
上峰對于吉澤忠南的行為,其實早有定論,決定放他一馬。
“吉澤忠南閣下,你憑借一根木頭渡過黃河,我覺得你還是有些本領的,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我對你網開一面,令你將功贖罪~!”
吉澤忠南大喜,沒想到自已當了逃兵,竟沒受到被軍法制裁!
“我們的編制不夠用了,方面軍決定收攏從蘭封逃回來的兵員,加上國內補充的新兵,重建21師團!
至于你,我向你表示祝賀,你被晉升為21師團的中將師團長了,能從青年軍的手上逃出生天,你簡直就是一個傳奇人物!
國內的報紙已經對你的事跡進行了專題報道,鼓勵年輕人積極服兵役,參與圣戰!”
說罷,山下奉文參謀長拿出一份報紙,遞到了吉澤忠南的手上。
吉澤忠南像是做夢一般,山下奉文參謀長變臉實在太快!
一臉疑惑地展開報紙,閱讀起來。
在國內的報道中,吉澤忠南被描繪成一個智勇雙全的將軍。
率領部隊在蘭封城頑強阻擊青年軍,面對青年軍“窮兇極惡”的攻擊,吉澤忠南的獨立混成13旅團最終力戰不支。
萬般無奈,吉澤忠南少將投黃河自盡。
卻不想少將受到天意眷顧,成功漂到了黃河對岸,上岸后的少將甚至用一支步槍,擊斃了數名對岸的青年軍,隨后累倒在黃河北岸......
整個故事曲折離奇,連吉澤忠南本人都感到十分汗顏,老臉通紅。
專題報道還附上了一幅插畫,畫中是黃河上空天雷滾滾,南岸的青年軍一個個被嚇得神情扭曲,而北岸的吉澤忠南少將則神情威武......
自已一個逃兵,怎么成了國民英雄了?!
山下奉文參謀長拍了拍吉澤忠南的肩膀,說道:“真相只有我們少數人知道,在這樣的困難時期,我們的國民需要英雄。
至少你是少有的能從青年軍的手上逃出來的將軍,就由你來當這個英雄吧!”
吉澤忠南懵懵懂懂地從方面軍司令部走了出來,自已作為少將逃兵,竟然晉升成了家喻戶曉的中將師團長!
只有山下奉文參謀長在司令部內唉聲嘆氣:戰爭連連失利,日軍已經只能被迫造神,這場戰爭,到底該何去何從?
信陽,城北機場。
機場跑道旁卻十分的熱鬧。
紅綠彩旗隨風招展,臨時搭起的迎接棚下,聚集了數十位衣著光鮮的人物。
他們大多是信陽本地及周邊縣鄉有頭有臉的富商、地主、還有幾位掛著商會、同鄉會頭銜的士紳。
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不時熱切地望向天空。
“聽,來了來了!”一個穿著綢緞馬褂、手指上戴著翡翠扳指的糧行老板王百萬指著天上的飛機,高興地喊道。
“總算盼來了!這幾個月,日子可真是不好過啊。”
地主茂德堂接話:“誰說不是呢!那個青年軍陳民仁手底下一群憲兵,手伸得實在太長了!
我家那十來頃地,被他手下的丘八量了又量。
他那抗日救國公糧,分明是劫富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