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的北風卷著沙塵,機場不知何時來了一批青年軍憲兵,一個個提著裝著亮尖刺刀的步槍,給呂牧之等人來了個夾道歡迎。
寒風吹得王百萬脖子一縮。
先前他還在那兒夸夸其談,抱怨青年兵團的憲兵。
現在,蔣主席直接把憲兵司令帶到了自已的面前來,還有享有最高權力的呂牧之,也空降到了自已的面前。
真不知道蔣鼎聞這是搞哪出!
王百萬只能先糊弄道:“已經按照青年兵團憲兵司令部的命令整改了,還需要一些時間。”
周圍那群原本還想上來攀高枝的士紳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褲襠里,生怕被陳民仁點名。
蔣鼎聞見狀,心里暗罵一聲這群老廢物,面上還得打圓場。
“維岳,這里風大,有什么話,咱們進城再說。”
“這些鄉紳也是久仰你的大名了,走,進城吃酒暖暖身子。”
呂牧之深深看了蔣鼎聞一眼,說道:“原本是想送您到機場就該回去的,可既然蔣主席都發話了,這個面子我得給,我也去討一杯酒吃去!”
在兩排全副武裝的憲兵擁護下,那些士紳看著憲兵刺刀上的寒光,都在盤算著以后得日子該怎么辦。
半個小時后,信陽城內,規格最高的富春樓宴席擺開。
王百萬帶著一群士紳,戰戰兢兢地坐在席尾,連大氣都不敢喘。
原本他們準備了一肚子苦水,打算在蔣主席面前告狀,接受蔣鼎聞和湯恩博的庇護。
可現在,呂牧之和陳民仁就坐在上面,自已哪里敢說半句壞話?
尤其是陳民仁,好像生下來就不會笑似的,那張冷臉讓士紳們看了就有些害怕,眼睛還時不時盯著某位士紳看。
蔣鼎聞感覺氣氛十分不對,酒也敬了,但是氣氛還是活絡不起來。
“諸位,快動筷子呀?菜都涼了”
呂牧之拿起筷子,笑著說道:“不會是我這不請自來,讓大家不舒服了吧?”
底下的士紳面面相覷,王百萬趕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呂長官太會說笑了,能跟您和蔣主席同桌,那是我們幾輩子的福分。我們何德何能,能同時和兩位上將一桌吃飯呢?”
“就是,就是,大家正高興呢,一高興就忘了動筷子了。”
幾個士紳跟著附和,隨后開始熱鬧的吃菜喝酒。
蔣鼎聞也說道:“維岳,說這話就見外了,你是晉冀魯豫四省邊區總司令,部隊駐扎在豫南,來信陽怎么能算不請自來呢?”
呂牧之微笑點頭,說道:“那就好,我知道我的青年軍駐扎在豫南,讓許多士紳名流們傷腦筋了。
這幾個月,陳民仁帶人四處忙活,把豫南各縣的土地都測了一遍,定了糧。
我也不是故意為難大家,這抗日救國公糧是前線三十萬將士的口糧,為的是來日反攻華北。
這也是為了家國大義啊,希望在座諸位能夠理解。”
席上的列位士紳無不點頭稱是。
說到這,呂牧之轉頭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湯恩博。
這老小子一進來就埋頭吃菜,也不說句話,別人說話就跟著點頭附和,倒是讓呂牧之十分意外。
呂牧之想起湯恩博的三十一集團軍,里面可是有四個軍呢!便問道:
“湯司令,你的三十一集團軍是否要隨駐信陽呢,老頭子對你可真的是寄予厚望啊。”
湯恩博正端著酒杯發愣,聽到呂牧之點名,手抖了一下,隨后立馬恢復神色,說道:
“呂長官,三十一集團軍確實是奉命移防,我也是執行命令,詳細情況在這酒桌上不便多說。”
呂牧之點點頭,反攻華中的事情,自已也知道了:“你來了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這信陽當地的士紳們怎么個態度啊,咱們兩人這么多兵聚在這里,他們的壓力可真不小。
湯司令,可先說好了,我在這忙活了大半天,信陽的抗日救國公糧,那是一粒也不能少的。
你的弟兄要吃飯,可不能打我的主意呀!”
這話一出,湯恩博心里那個苦,連連苦笑著求饒。
說老實話,自已可沒這種非分之想。
“呂長官多慮了,我湯某人再怎么不濟,也不敢動您的軍糧。”
“部隊的補給,我自會向蔣主席和老頭子協調。
您就當我的部隊從這路過吧,好不好?”
說完,湯恩博直接給自已倒了一杯酒,朝著呂牧之舉杯,一飲而盡。
湯恩博這番表態,算是徹底認了慫。
眼看湯恩博這么快就投降了,惹得蔣鼎聞十分惱怒。
老頭子雖沒說要針對呂牧之,可是宋夫人已經和自已交過底了。
青年兵團針對豫南的新政,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大家族的生意。
蔣鼎聞和湯恩博的結合,一個省政府主席,一個集團軍總司令,在宋夫人的眼里,就是軍政的結合,希望能在呂牧之的嘴里,掏回一些錢糧來,減少損失。
可現在湯恩博直接把球踢到蔣鼎聞這來了,那是完全打算置身事外了。
不過不等蔣鼎聞反應,呂牧之又向他敬酒了。
蔣鼎聞連忙說道:“維岳,你這酒恐怕不好喝啊......”
呂牧之哈哈一笑:“不要擔心,蔣主席,哦不,蔣老師,這一杯我是以學生的身份敬老師的。
當年黃埔......十四年前,我們從廣州踏上征途,所到之處......”
蔣鼎聞靜靜聽著,呂牧之講的那些黃埔往事,話里話外還是很敬重自已這位老教官的。
呂牧之笑著仰頭喝干杯中酒。
“蔣老師,老頭子派您來當這省主席,那是高瞻遠矚。”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青年軍要吃糧,考慮到豫南百姓的負擔,三十萬大軍的兵糧,豫南只需負擔二十萬人的軍糧即可;
可這還是令人頭疼,不過幸好啊,這節骨眼上,您就來了,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原本我還擔心有人交糧不積極,現在您上任了河南省主席,我看好極了。
既然湯恩博不從豫南征糧,那你正好幫我來籌措軍糧!”
蔣鼎聞聽得直磨牙,敢情自已上任河南省主席,到頭來成了幫呂牧之收租的了?
但在戰時狀態,從河南省主席的職能上看,還真是這么一回事。
來日方長,蔣鼎聞看了一眼不爭氣的湯恩博,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跟著喝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