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五個小時之前,北平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寬敞的辦公室內,杉上元大將正襟危坐,看著面前的兩名漢斯國軍官。
其中一位是威廉,漢斯國駐華北方面軍的軍事觀察團團長。
而威廉身旁的那位將軍,卻讓杉上元眼神一凝,身體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
“杉上大將,請容我正式介紹,這位是剛從柏林秘密抵達的海茵茨將軍。”
杉上元非常不解,同時也感到漢斯國似乎非常重視自已,心里倍感榮幸。
自從今年二月以來,漢斯國便開始向華北方面軍派遣軍事觀察團了。
觀察團內的十幾人,兩個月來,人數(shù)只增不減。
現(xiàn)在又來了一位秘密抵達的漢斯國將軍。
“海茵茨將軍能來到華北,帝蟈陸軍感到十分榮幸!”
杉上元一邊寒暄,一邊在腦海里飛速轉動,思考著對方的來意。
華北戰(zhàn)場最近并沒有什么值得稱道的戰(zhàn)果,甚至在許多地區(qū)都吃了虧。
但即便如此,這支漢斯國的軍事觀察團還是賴著不走。
杉上元看著海茵茨將軍,最后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已都感到激昂的結論。
“一定是日軍特有的武士道精神感染了友邦!”
“這種在絕境中沖鋒的勇氣,吸引了漢斯國將領前來學習!”
杉上元在內心深處,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漢斯國軍隊換上武士戰(zhàn)袍的模樣了。
但其中的真正原因卻讓人心酸,這批漢斯國的觀察員并不是來看日軍怎么威風的。
準確滴說,他們是專門來看日軍怎么挨打的。
就在一個月前,漢斯國完全吞并了捷克斯洛伐克全境。
整個過程兵不血刃,不費一槍一彈,竟和呂牧之所預言的一樣。
不過漢斯國的胃口并不滿足,憑借著強大的軍力,他們又看上了波瀾的領土。
漢斯國準備在波瀾的領土上展開一場閃電突擊,為了這場戰(zhàn)斗,海茵茨將軍已經在心里演練了多次。
但為了萬無一失,海茵茨決定親眼觀察青年軍裝甲部隊的實戰(zhàn)過程。
原因無他,青年軍裝備的38T坦克、三號坦克等裝備,與漢斯國的裝甲部隊裝備的型號幾乎一致。
為了閃擊波瀾萬無一失,海茵茨將軍決定親自來到夏國土地上,觀察這些裝備的實戰(zhàn)性能。
華北廣闊的平原、呂牧之的裝甲集群、機械化程度較低的日軍、幾乎德械化的青年軍......
世界上再也找不出這樣合適的觀察對象,能對應海茵茨需要研究的戰(zhàn)場、軍隊和敵人類型。
但隨著漢斯國與日軍的關系日益密切,他們與夏國政府的聯(lián)系自然不斷疏遠。
這也導致了漢斯國的觀察團無法直接進入到夏國部隊當中,觀察青年軍作戰(zhàn)。
既然無法去夏國陣營實地考察,那么待在日軍陣營里,近距離觀看日軍如何被呂牧之的坦克集群碾碎,也是一種極佳的觀察方式。
這些寶貴的實戰(zhàn)數(shù)據(jù),將直接決定未來閃擊波瀾的計劃細節(jié)。
“海茵茨將軍,這就是我提到的焦作。”
威廉攤開一份情報簡報,指著上面楚云飛部頻繁軍演的標注點。
“呂牧之的助手楚云飛,已經在那里連續(xù)演習了兩個月。”
海茵茨將軍接過簡報,一張張仔細看過去。
杉上元大將問道:“怎么樣,楚云飛會進攻焦作嗎?我們的防線能守住焦作嗎?”
海茵茨沒有回答,威廉干脆直接回答了。
“放心吧,杉上元大將,正如我之前說的那樣。”
“華北方面軍正在蒸蒸日上啊,你們的防線也是固若金湯。”
其實這位威廉與呂牧之的交情頗深,熟悉夏國,呂牧之采購的德械便是通過威廉來的。
正是因為威廉熟悉夏國國情,才被任命為軍事觀察團團長。
通過楚云飛的頻繁動作,結合自已對呂牧之多年的了解,威廉斷定:呂牧之絕對要在焦作動真格的了。
不過,他并沒有向日軍的杉上元大將透露自已的判斷,反而一直在誤導杉上元大將。
一直以來,威廉都在告訴杉上元:呂牧之絕對不會進攻焦作,他真正的目的在別處。
還向杉上元大將做出各種保證、推理,來支持自已的判斷,誤導杉上元大將。
因為威廉就是來看日軍華北方面軍挨打的,想要親眼看看楚云飛手上的那批坦克的實戰(zhàn)性能。
要是日軍做了萬全準備,自已恐怕什么也觀察不到了。
眼前的海茵茨將軍,也會白跑一趟。
兩個月前隴海鐵路線上那場追擊戰(zhàn),廖堯湘等人從蘭封狂追日軍一百多公里,威廉錯過了。
威廉和海茵茨,實在不能錯過眼前的焦作閃擊戰(zhàn)。
海茵茨用母語說道:“威廉,我們必須盡快前往新鄉(xiāng),找機會近距離觀察這場戰(zhàn)爭。”
威廉通過翻譯,對著杉上元大將說道:“海茵茨將軍想要前往新鄉(xiāng),觀察那里的21師團,聽說他們的師團長吉澤忠南是一個戰(zhàn)爭英雄?”
杉上元大喜過望,看樣子漢斯國確實是對自家的武士道精神感興趣。
吉澤忠南一木渡黃河的英雄故事,居然連外國人都十分感興趣,看來這場宣傳沒有白做!
“沒問題!吉澤忠南中將就在新鄉(xiāng),他將會對青年軍發(fā)起一場震驚世界的攻勢!”
威廉很感興趣,問道:“發(fā)動攻勢?21師團和青年軍可是隔著一條黃河呢,怎么進攻?”
杉上元大將很想把自已決定炸開黃河南岸大堤的計劃說出來,好看一看這位漢斯國將軍的吃驚表情。
但是一想到威廉和呂牧之的密切關系,杉上元大將還是閉上了嘴巴,隨便敷衍了過去。
等到關東軍的特二十四榴彈炮通過鐵路運到,便有把握轟開大堤,讓鄭州變成一片汪洋!
漢斯的軍事觀察團乘車來到了新鄉(xiāng)的21師團駐地。
吉澤忠南中將站在火車站,伸長了脖子往鐵路方向看。
他本以為來的是那個能毀天滅地的特二十四榴彈炮中隊。
結果,火車送來的是十幾個穿著挺括軍服、神情傲慢的漢斯佬。
吉澤忠南中將對這些漢斯佬不感冒,只是禮節(jié)性地問好。
參謀趕緊小聲地說道:“師團長閣下,熱情一點,這些是漢斯國的高級觀察員。”
“他們是專程來拜訪您這位國民戰(zhàn)爭英雄的,想請教一木渡黃河的細節(jié)。”
吉澤忠南聽到這話,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挺了挺腰桿,準備迎接贊美。
然而,海茵茨下車后,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
“吉澤中將,我對你的渡河細節(jié)不感興趣,那是工兵的活兒。”
翻譯一字一句地將海茵茨的話翻譯過來。
海茵茨一邊走進指揮部,一邊冷冰冰地發(fā)問。
“我想知道,呂牧之在鄭州的裝甲部隊到底有多少戰(zhàn)斗車輛?”
“還有,蘭封大撤退的時候,你的部隊作為阻擊部隊,究竟在蘭封堅守了多久?”
吉澤忠南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臉上十分不自在。
“那……那是戰(zhàn)略轉移,海茵茨將軍,您可能不了解當?shù)氐牡匦巍!?/p>
海茵茨停下腳步,藍色的眼珠子里滿是鄙夷。
“不,我看過地圖了,已經非常了解地形,我也非常了解戰(zhàn)爭。”
“那場戰(zhàn)斗的失敗,說句實話,完全是因為你的懦弱和指揮無能造成的。”
“在漢斯國,像你這種表現(xiàn)的人應該去上軍事法庭,而不是出現(xiàn)在報紙的頭條上。”
翻譯愣住了,最終還是沒有把這句話翻譯過去。
“閣下,海茵茨將軍十分崇拜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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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茵茨之所以這么暴躁,一是出于軍人對于懦夫的鄙夷,二是軍事觀察團在華北蹲守了這么久,還沒有等到呂牧之反攻。
自已需要親眼看到呂牧之的裝甲部隊作戰(zhàn),只有親口吃下定心丸,自已才能保持閃擊戰(zhàn)的信心。
威廉則和吉澤忠南中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緩和氣氛。
這時候有一名通訊參謀過來了。
“報告!師團長閣下!焦作出事了!”
“楚云飛的演習突然變成了實攻,他出動了近百輛戰(zhàn)車!”
“桑木重明中將急電,請求我們火速支援!”
海茵茨聞言,不僅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十分興奮地看了一眼手表。
“正戲開始了,這就是我們要看的實戰(zhàn),準備車輛、電臺,靠前觀察!”
吉澤忠南中將傻眼了,這軍事觀察團好像就專門等著看自已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