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法軍殖民地總督府。
德古總督收到了諒山陷落和曼內瑞特陣亡的消息,連夜向第五師團的中村明人中將發出了求和電報。
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
這是維希法國在歐洲總結出來的生存智慧。
中村明人也沒打算把法國人徹底趕走,接受了求和,雙方在殖民地上共存,畢竟他還需要法國人幫他維持基本的社會秩序。
1940年9月底,中村明人帶著全副武裝的日本兵,大搖大擺地跨入了河內,與德古總督談判。
城內的越南居民,竟紛紛手舞足蹈,歡迎日軍進城。
他們以為,日本人趕走了法國殖民者,是來解放他們的。
畢竟同為亞洲黃種人,金發白皮膚的法國人更像是敵人。
不過,當地居民很快便會意識到,日軍比法國人更像魔鬼和敵人!
雙方在談判桌前坐定,德古總督的手在微微顫抖,而中村明人中將的臉上滿是勝利者的驕傲。
一份名為《日法共同防衛印度支那協定》的文件,很快便擺在了桌面上。
協定規定:日軍與法軍共同防衛印度支那的越、老、柬三地。
日軍不僅在印度支那享有不受限制的駐軍權,還擁有極大的經濟特權。
簽字儀式剛結束,中村明人便迫不及待地敲了敲桌子:
“總督閣下,既然是共同防衛,那么大日本帝國的陸軍為了保護法蘭西的殖民地,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這其中的代價,不能由我們自已承擔?!?/p>
“需要你們拿出大米、礦產、橡膠……凡是這片土地上能產出的戰略物資,都要按照協定內容,供應給日軍!”
德古總督早通過越洋電報請示了維希政府是否同意協定內容,得到的回復只有兩個字:同意。
如此一來,法屬印度支那人民的頭頂上,又多了一個剝削者。
當地居民將要遭受法國殖民當局以及日軍的雙重剝削。
“只要是協定規定的,我們都會照辦。不過,將軍閣下,我有一個請求。”德古總督放低了姿態。
“在這片土地的山區里,還躲著大量不服從統治的反抗勢力?!?/p>
“我希望日軍能協助我們清剿這些反抗軍,這對我們雙方都好?!?/p>
中村明人皺了皺眉:“你說的是游擊隊?”
德古總督攤開地圖。
“沒錯,這些游擊隊魚龍混雜,有受夏國支持的越南guoming黨,也有布爾什維克主義?!?/p>
“其中勢力最大的,是一個叫‘中南一心會’的組織。”
德古提起這個名字時,看了中村中將一眼,嚴肅道:
“這個組織極具煽動性,他們的口號是: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p>
中村中將大笑:“那正好?。『臀覀兊拇髺|亞共榮計劃不謀而合!我看我和他們會是朋友的!”
德古總督一愣:“您大可以試試,他們的目標不僅是把法蘭西趕出去,包括緬甸的英國人也是他們的敵對目標,最終目標是建立一個統一整個中南半島的大國?!?/p>
根據德古的介紹,中南一心會有跡可查的活動是在1930年,發展至今已有十年。
會員遍布東南亞,手上有一支數萬人的游擊力量。
單單在法屬印度支那的越、老、柬三地,中南一心會的游擊武裝力量就有兩萬人。
更可怕的是,這套“亞洲一體”的理論在東南亞非常有市場。
東南亞各個小國長期被殖民,民族意識的覺醒使他們對這一現狀開始不滿。
若要避免被大國壓迫,中南半島的各個國家首先聯合起來成為一個大國,是最為有效的辦法!
從英屬緬甸到馬來亞,甚至是荷屬印尼,都有不少一心會的秘密分支。
十年來,他們嘗試聯合整個半島的民族力量,對抗所有的殖民者和帝國主義。
中村明人聽完,不屑地冷笑一聲。
“行了行了,一心會?我記住了!我不管中南半島能不能一條心,但在第五師團的鋼鐵和炮火面前,這些口號毫無意義。”
“他們若是敢招惹我,我就把他們統統揪出來消滅掉!”
中村明人現在的頭等大事是掠奪資源,至于那些躲在山溝里的反抗勢力,他并沒放在眼里。
因為日軍加入了軸心國同盟,米國對日本愈發不滿,已經禁止向日本出口鋼鐵。
在日軍大本營的眼中,米國今天敢禁止鋼鐵出口,明天就敢禁止石油出口!
日軍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把東南亞的資源快速握在手中!
很快,三萬多名日軍像饑餓的蝗蟲一樣涌入了印度支那。
法國殖民者為了滿足國內維希政府和漢斯盟友的需求,也開始了瘋狂的搜刮。
原本就生活艱難的印度支那百姓,瞬間陷入了地獄。
他們不僅要給法國人交糧,還要給日本人上稅,受著雙重的剝削。
兩份糧稅,壓垮了大量原本還算溫飽的家庭,摧毀了無數窮困人家。
十月下旬的一個午后,位于北越的一處名叫蘇里的小鎮。
一個日軍小隊,帶著法軍的一個步兵排,以及一個殖民軍步兵排,足有一百多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鬼子小隊長田中一夫少尉停在鎮公所前,通過翻譯對著法軍排長皮埃爾問道:
“為什么秋收以后,蘇里鎮的糧食沒有上交?”
皮埃爾排長聳了聳肩,“少尉先生,鎮上八百多人,地里就產那么多糧?!?/p>
“他們說,要么交法軍的那份,要么交日軍的那份,唯獨不能兩份一起收,不然他們會餓死。”
“周圍幾十個村子都是這個態度,他們不接受雙重稅收。”
田中一夫聽完翻譯的話,臉色變得陰冷無比。
“不接受?”
“在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字典里,沒有‘不接受’這三個字?!?/p>
“既然他們不想交糧,那留著命也沒用了?!?/p>
田中一夫對著身后的日軍士兵下令:“搜捕所有居民,集中到廣場上!”
“給他們見見血,讓周圍的支那……不,讓這些土著看看,抗拒皇軍的下場!”
法軍排長皮埃爾吃了一驚,他本以為只是來恐嚇一下,沒想到日本人直接要動刀。
鎮子上一陣雞飛狗跳,哭喊聲和求饒聲響成一片。
驚恐的居民被刺刀驅趕著,跌跌撞撞地匯集到了廣場中間。
在一處破舊的草屋后面,一位母親死死捂住懷里七歲兒子的嘴。
“快跑……從狗洞爬出去?!?/p>
“你爸爸在一心會,去后山找他!”
孩子滿臉淚痕,在母親推搡下,悄無聲息地從狗洞鉆了出去。
就在孩子逃離后不久,田中一夫親自執行了處決。
十幾名被挑出來的抗稅者倒在了血泊中。
鎮民們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法軍排長皮埃爾終于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擋在了田中一夫面前。
“少尉先生,夠了!請停手!”
“如果你把人都殺光了,誰來替我們種地?誰來提供糧食?”
“我們不是來搞屠殺競賽的,不能竭澤而漁?!?/p>
皮埃爾的話讓田中一夫停下了刀,他用手帕擦了擦帶血的軍刀,呵呵一笑。
“皮埃爾排長,你的建議很務實,在經營殖民地方面,法蘭西人確實更懂行?!?/p>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留條生路,讓他們繼續勞作吧?!?/p>
田中一夫收起刀,隨后對著手下揮了揮手。
“開始搜刮!把糧食和財產都給我找出來!”
皮埃爾見日本人開始明搶,也不甘示弱,對著自已的部下揮了揮手。
“動作快點,把屬于法蘭西的那份糧稅也拿回來?!?/p>
“別讓這些粗魯的日本兵全搶光了!”
蘇里鎮哀嚎遍野,日軍與法軍在鎮子里竄來竄去,搜刮財物,嬉笑怒罵。
真是撒旦在地獄魔鬼在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