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長哨,在叢林外圍的中方各步兵班再度像幽靈一樣向數處宿營地的日軍發起攻擊。
MG42高射速機槍的火舌就像瘋狂工作的割草機,不僅用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彈雨將矮樹和灌木伐倒,更將猝不及防的日軍擊殺于那些已經骯臟不堪的軍用帳篷或是泥地里。
照明彈不斷被射向高空,將幽暗的叢林照亮,留在狙擊位上的中方精準射手們不斷開槍,像是獵殺草原上的兔子一樣,將不斷奔逃的日軍擊殺。
藏在陰暗角落的日軍擲彈筒手往往只來得及發射兩三枚榴彈,就會被偵察兵們給找到,不是用全自動沖鋒槍對其進行火力壓制,就是有更恐怖的狙擊手將之射殺,再或者,一枚帶著尾焰的火箭彈就會由150米外飛過來,將之爆成漫天零件。
得到遠征軍司令部支持的唐堅現在可不像最開始還要藏著掖著,在衛上將全力支持的承諾下,唐堅請求了火箭彈和無后坐力炮彈的支援。
8月21日下午,在唐堅等人的指引下,米國兩架大型運輸機在距離第2師團主力4500米的一片河谷,找到了用以指示作用的一圈篝火堆,并投下了兩噸彈藥以及軍糧等補給。
而且,留守在黃連山的醫療連和部分步兵,也抵達唐堅所部區域,將這些天來追擊戰中受傷的士兵給接走。
此時的唐堅所部,雖然士兵依舊處于疲憊作戰狀態,但彈藥卻是比之前傾其所有還要充足。
陳滿倉的三人火箭筒小組,這次出戰,不僅是三人滿載8枚火箭彈,還有一名輜重兵攜一頭驢跟著,合計22枚火箭彈的儲備足夠他們揮霍好一陣。
所以,當日軍已經失去步兵炮這種重型火力后,伴隨步兵抵達第一線的火箭筒小組已經完全可以將寶貴的火箭彈對準輕機槍和擲彈筒這類的小型火力點了。
伴隨著中方士兵的不斷進攻,日軍被迫丟下已經不多的物資和傷兵向后撤退,進入日軍宿營地的中方士兵依舊沒有射殺傷兵,而是動用火焰噴射器將那些物資進行焚燒,在日軍主力快速合圍而來之前,迅速撤離。
縱深達近5000米的第2師團數處宿營地,基本上都是同一場景,中方用時不到5分鐘,就完成了對宿營地的突襲,燒完東西就跑路。
宿營地里煙霧彌漫,傷兵們的慘叫聲和慌亂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讓走出帳篷的日軍各高級指揮官們臉色鐵青,指節緊握至發白,卻偏偏又無計可施。
這種狀況,幾乎每天都在上演,有時候是上半夜,有時候在下半夜,至于是子彈什么時候射過來,似乎全看中國指揮官的心情。
“八嘎!命令各部不要追擊,堅持到明日清晨,方面軍司令部已經籌措物資,8點前即可抵達。”
馬奈木敬信大佐后槽牙咬得嘎吱作響,卻打算生生咽下這口氣。
只要讓士兵們填飽了肚子,治好了瘧疾,這些陰魂不散的中國人再如何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們,也無法對第2師團造成太大威脅了。
這一刻,多少懂點中國古代史的馬奈大佐很共情中國古代的越王,所謂臥薪嘗膽,就是如此。
只是,殘酷的現實卻和馬奈大佐的期待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風雪壓我兩三年,加在一起是五年!
清晨的薄霧中,日軍仰光機場上運輸車將一包包打包好的糧食送入停在跑道上的6架運輸機的機腹。
那已經是緬甸方面軍最后6架中型運輸機了,為了保護這6架運輸機,日本陸航出動了足足24架隼式戰機為其護航。
那同樣是日本陸航在緬甸壓箱底的力量,此時中方和米方大量部署了閃電戰機,日本陸航主力裝備的97式爆戰機完全不是其對手,只有隼式戰機能與之較量一二。
可隨著黃連山區域空戰的大敗,日本緬甸方面軍損失了大部分轟炸機不說,就連護航的隼式戰機也基本有去無回。
向本土緊急求援,但帝國當前大部分重心都放在形勢岌岌可危的太平洋戰場上,戰略資源空前緊張,等輪到補給緬甸方面軍,少說也得等到半年后了。
這也是木村兵太郎之所以認為自己是賭的原因,若是賭成了,那自然是能將這個‘蠢貨’師團救出水火,可若是賭敗了,緬甸方面軍最后的那點空中力量,可就全沒了。
因為,沒有隼式戰機護航,哪怕有再多的轟炸機,那也不過是拉出去給中國人和米國人送軍功的。
他這是拿一個方面軍徹底喪失制空權上了賭桌,目的不過是希望那件能被寫入世界軍史的恥辱別按到他這個救火司令官的腦袋上。
可惜,米國人和中方在緬甸各地滲透的情報人員遠超過木村兵太郎的想象。
日本人的運輸機都還在裝貨,情報就已經發到了史迪威將軍的案頭,中國遠征軍參謀部和米國遠東軍參謀部經過聯合研判,集體判定這批運輸機將會為騰沖的日軍空投物資補給。
中方和米方對于打通中印公路那可是無比重視,尤其是米方,太平洋戰場上他們雖然已經獲得??諆瀯荩^去兩年對太平洋上重要島嶼的爭奪戰之慘烈,遠超過米國人想象。
在島嶼上的日本守軍基本上都是戰至最后一兵一卒,順帶著把占據火力優勢的米國大兵帶走一波又一波,海量的傷亡名單讓米國高級將領們眼皮直跳。
一想到日本人在中國還有高達200萬精銳步兵,哪怕只是抽調50萬人到島嶼上,米軍高層們就如坐針氈,那是要把米國這一代的年輕人們都埋葬在太平洋上嗎?
他們無比迫切的需要中國,需要中國人死死拖住這200萬日本陸軍。
而打通中印公路,將物資源源不斷的送往中國,中國人才有能力以超強的人口基數拖住200萬日本陸軍精銳。
所以,對此時的中米兩國來說,打通中印公路的戰略絕不容有失,一切都得為這條重要戰略讓路。
日軍的運輸機都還在跑道上轟鳴,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將軍的軍令就已經發往滇省的各航空隊。
中方、米方、毛熊援華航空隊,共集結了5個航空中隊總計60架戰斗機,在騰沖周邊百公里空域搜尋日本運輸機群。
尤里上尉親自率領的拉--7航空中隊在距離騰沖大約120公里的空域首先發現了這支運輸機群的蹤影,立刻在無線電頻道上呼叫其余航空隊支援,并率領11架拉--7勇敢的向日本機群發起了第一波攻擊。
日本運輸機群顯然也做過預案,12架隼式戰斗機前往迎戰,另外12架隼式戰機依舊保護著運輸機群堅定的朝預定空域飛去。
12vs12絕不會那么輕易的分出勝負,他們距離目的地僅有不到50公里,對于高速飛行的機群來說,也就是十分鐘的事,空投完物資立刻繞道返航。
時任這支機群最高指揮官的藤田中忍少佐根據空中形勢的判斷很中規中矩,但他誤判了中米兩方高層對打通中印公路的迫切。
整整60架戰斗機的規模幾乎是日本機群24架護航戰機的3倍。
尤里上尉經過黃連山的大勝后,對己方裝備的最新式--拉7戰機已經信心爆棚,他迫切的需要在自己機尾再添上兩枚紅星。
他那位在國內手握重權的父親已經允諾他,當他成為王牌飛行員的那一天,就可以返回歐洲戰場參與對日耳曼帝國最后總攻。
出身于軍人家庭的尤里上尉可是深知軍功對一名軍人的重要性,一旦戰爭結束,他這種尉級軍官想成為父親那樣的軍中重將,幾無可能。
要想家族持續輝煌,他只能也必須在戰爭結束之前,以軍功將自己的軍銜升至校官。
如今的尤里上尉歷經戰火鍛煉,早已不是昔日溫室里的花朵,他明白父親將自己放到對華支援航空隊的用意,既是保護,也有期許。
若不行,那就活下去,好好的活著,若行,那就成為王牌,空中王牌!
所以,在尤里上尉的率領下,12架拉---7戰機可謂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在空中痛揍這12架隼式。
在中國航空中隊抵達后,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毛熊戰友已經用兩架負創的代價擊落了超過5架日機,剩余的7架隼式面對22架戰機的聯合圍剿,亦是在劫難逃。
如果這邊的隼式多少還有一戰之力,那另一個空域的日本機群則是徹底被碾壓。
幾乎就在日本機群距離空投空域還有不到8公里的時刻,日本運輸機上的人員剛頂著狂風打開機艙后門。
天邊戰機發動機的轟鳴就撕裂長空,3個航空中隊足足36架閃電戰機飛至。
那一刻,無論天上地下的日本人,心臟像是被一桿大口徑獵槍轟中,集體停跳。
是的,位于地面的唐堅在發現空中動靜后,立刻意識到這是來拯救第2師團的日本運輸機群,不顧暴露自己位置主動向遠征軍司令部發出電報,并報告了大概坐標。
收到唐堅電報的衛上將立刻做出調整,向機群下達了飛往唐堅所在空域的指令。
于是,3支原本還在浩瀚長空中搜索的航空中隊在空中完成集結,直接全速殺奔該空域,正好將之堵在地面上的第2師團翹首以盼的目光中。
此時日本機群還未下降高度,如果直接拋下物資,狂風不知道會將物資吹向何方,而想在這片原始森林里跋涉十幾公里甚至數十公里大海撈針一樣尋找物資,那還不如啃樹皮吃草根來得方便。
“八嘎!空投??!再不空投就來不及了?!币桓钣纼源笞粞鲱^看著天空,聲嘶力竭的發出怒吼。
日本運輸機上人員的遲疑,徹底粉碎了地面上第2師團最后的野望。
36架閃電戰機就像是數十條惡狼,直接戳穿了可憐的隼式戰機匆忙迎戰的防線。
6架無論速度還是機動性都遠不如閃電戰機的97式運輸機瘋狂俯沖轉向,也沒法擺脫緊跟于其后并用20毫米機炮肆無忌憚掃射閃電戰機的追擊。
就在中日雙方步兵的翹首中,36架閃電戰機完成了一面倒的慘烈圍殺。
6架日本運輸機起先還能仗著皮糙肉厚抗造的特點,扛著20毫米機炮笨拙的逃跑,但隨著機尾或是引擎這種關鍵部位中彈,航速不斷降低的運輸機就像是被狼群獵殺的牦牛,最終拖著濃煙朝著茂密的原始森林一頭扎下,然后爆出一團沖天火光。
最終,日方6架運輸機,無一逃脫,全部被擊落。
護航的24架隼式戰機,僅有不足四分之一逃回緬甸,而中、米、毛熊三方戰機一來是因為性能已經全面領先,二來是占據著絕對的數量優勢,僅有三架被擊傷提前退出戰場,沒有一架被擊落,完成了中華衛國戰爭以來第一次0:25的傷亡比。
戰績一經公布,別說日本朝日新聞等媒體激烈反對并怒罵盟軍無恥,說這樣的彌天大謊也能造得出來,就連中方國內民眾都不太信。
因為,這戰績屬實有些屬于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而直到戰后,米方拿到緬甸方面軍參謀部記錄,真實的記載了1944年8月23日晨7時56分,最后一架隼式戰斗機返回仰光機場。
停在跑道上的是4架渾身布滿彈孔的隼式戰機,還有1架戰機在距離機場20公里的稻田里迫降,因為飛行員中彈重傷,迫降失敗導致機毀人亡。
真正的事實是,日方出征的30架戰機,最終能返回的僅有4架,戰績對比是0:26。
當時遠征軍發給報刊和電臺的戰績表,有誤!
“天亡我仙臺師團??!”
看著一架架帝國戰機像是無助的少女一樣被一群惡漢狂毆,最終化作天空或是地面上的璀璨,馬奈大佐眼中涌出淚光,并最終順著眼角肆意在兩天沒洗的面頰上奔流。
那既是對帝國機群的哀悼,更是因為這位日本陸軍大佐已經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這已經是方面軍最后的空中力量了,從此以后,第2師團只能靠自己了,靠自己啃樹皮吃草根度日了。
瓜達爾島的噩夢,再次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