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江東省，淮安市，一家剛改造完的汽車配件廠。
車間里燈火通明，上百臺新的國產數控機床在天啟系統的調度下，正高效的運行著，效率比德國同類產品高得多。一個年輕的質檢員正哼著歌，拿卡尺抽檢剛下線的傳動軸。
突然。
嗡！
刺耳的警報突然響了。
質檢員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旁邊一臺正在高速切削的五軸機床，主軸轉速直接超出了安全上限，刀頭在一聲尖嘯中直接碎裂，變成碎片，高速射向四周！
噗！
一塊碎片打穿了車間的厚玻璃，留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這只是個開始。
一秒鐘，車間里所有的機床都失控了。
一臺機械臂瘋狂揮舞，把昂貴的半成品砸爛。旁邊的激光切割機功率開到最大，燒穿了工作臺，點著了下方的電纜。還有些機床因為過載，電機冒出濃煙和火花。
“火！著火了！”
“跑啊！機器瘋了！”
工人們嚇壞了，尖叫著四處逃散。
同一時間，臨州市、蘇錫市……整個江東省，幾百家接了天啟系統的工廠，發生了同樣的事。無數條剛投產的生產線，在幾分鐘內，就癱瘓在火里。
這是針對一個省的工業體系，發動的全面攻擊。
光刻城，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電子地圖上，代表工廠的綠色光點，正一片片的變成紅色，故障警報雪花一樣冒出來。
“報告！淮安三百多家工廠連不上了！”
“報告！臨州重工服務器停了，生產線全癱瘓，初步估計損失超過五十億！”
“通訊被干擾了，電話打不通！”
控制中心里徹底亂了，技術人員的喊聲和響個不停的警報聲混在一起。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一聲怒吼，壓過了所有聲音。
陸之遠眼睛通紅，一把搶過一個調度員的電話，對著里面吼：“我是陸之遠！聽我命令，所有地方負責人，誰敢這時候停機跑路，我當場就撤他的職！給我守在崗位上！相信易總工！天塌不下來！”
他堅定的聲音讓混亂的指揮系統立刻穩住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了控制臺中間的那個身影。
易承澤。
他站在天啟的主屏幕前，面無表情，好像外面的亂子跟他沒關系。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快得出現了殘影。
“承澤……”姜青竹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小問題。”
易承澤頭也沒回，聲音很平靜。
他的眼睛里，無數數據流快速閃過。有天啟輔助，他的思考速度超過了正常人。
“病毒直接攻擊了硬件，繞過了軟件防火墻。”
天啟的機械音在易承zev的腦海中響起。
【分析完成。攻擊來自芯片底層的一個物理漏洞。這個漏洞是設計時故意留下的，是個硬件后門，軟件沒法修復。】
易承澤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手段。
這是針對硬件的攻擊，對方早就計劃好了，在他們的芯片基礎上埋了雷。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國際網絡監控的技術員突然喊了起來。
“總監！德國慕尼黑……西門子總部的工廠……他們的生產線也停了！情況跟我們這邊一樣！”
屏幕上，一段德國工業論壇的視頻被調了出來。西門子先進的未來工廠里，他們那些昂貴的機器人和機床也失控了，損失比江東這邊還大。
諸神黃昏這個病毒，在攻擊別人的時候，也傷到了自己。
但易承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知道，這不算贏。只要硬件漏洞還在，對方隨時能再來一次。
必須從根子上解決問題。
“天啟。”易承澤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啟動熔斷機制。”
【警告：啟動熔斷，會切斷全省九成的對外網絡，所有工廠半離線運行。預計未來一個月，江東省的生產總值會下降百分之三十。】
“執行。”易承澤的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
他要用這個辦法，把房子里的病毒和后門一起清理掉。
命令下達的瞬間，江東省地圖上，大片的紅色警報滅了，變成了一片代表離線的灰色。
龍國的工業生產，在這一刻幾乎停擺。
消息飛快的傳遍了全球。
《華爾街日報》的標題是：龍國工業神話結束？天啟系統崩潰！
《金融時報》則報道：市場恐慌，國際資本準備收購平江的資產。
悲觀的看法到處都是。在外面的人看來，這個剛起來的科技公司，好像快完蛋了。
然而，在風暴的中心，光刻城的地下控制室里，卻非常安靜。
易承澤看著那片灰色的地圖，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身后那些臉色慘白、不知所措的下屬們，平靜的開口。
“想把垃圾清理干凈，總會弄臟手。”
他說完，轉過身，手放回了控制臺上。
“天啟，他們給了我們一個機會，讓系統變得更好。”
【我在。】
“開啟涅槃模式。”
話音落下，天啟系統的主屏幕上，所有的監控數據流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屏幕中央的黑暗里，一行行新的綠色代碼開始飛速出現、變化、組合。
天啟正在利用那個物理漏洞，從最底層的硬件指令開始，重寫一套屬于自己的、沒有漏洞的系統架構。
它這是在徹底重構自己。
就在這時，陸之遠的加密通訊器響了。
安全部門負責人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興奮：“陸書記，人抓到了！三個偽裝成專家的外國人，想在機房用U盤植入第二波病毒，被我們抓了現行！”
陸之遠冷哼一聲，看了一眼正在重生的系統屏幕，眼神很冷。
“交給國安，讓他們問清楚。”
他掛了電話，走到易承澤旁邊，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綠色進度條。
易承澤的目光看著屏幕，好像看到了國外那些等著看好戲的對手。
他的嘴角向上翹了一下。
“既然你們先動了手……”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控制室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那就看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