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為什么留你一命么?”
肖圍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著本能擠出幾個字。
“不,不知道?求周先生饒命!”
“因為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肖圍福至心靈,猛地抬起頭,對著周陽開始瘋狂地磕頭。
光潔的大理石地面,轉眼間便已是血肉模糊。
“謝周先生不殺之恩!謝周先生不殺之恩!肖圍這條賤命從今往后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抓狗,我絕不攆雞!”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
周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清楚,江鴻德倒下了,但他留下的這片龐大的黑色產業,很快就會引來無數餓狼的覬覦。
與其讓別人瓜分,不如自己全部吞下。
“江鴻德死了,他的一切,現在歸我。”
“但這攤子事,我沒興趣親自打理。你來替我管。”
肖圍的磕頭動作猛地一滯。
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頭!
他不僅沒死,反而要被委以重任!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江鴻德已經是一具尸體,而自己,卻抱上了這條真龍大腿!
“是!老板!”他立刻改了稱呼,聲音洪亮而諂媚。
“肖圍定為老板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絕不負老板所托!”
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他立刻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老板,江鴻德那老東西,在外面養了不少情人,家里還有老婆和兩個女兒。這些人您看怎么處理?”
這問題問得極有水平,既是投名狀,也是在試探新主子的行事風格。
周陽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耐煩。
“那些情人,清理干凈,別留下手尾。至于他老婆女兒,從資產里劃出十分之一給她們,送出江城,永遠不許再回來。”
他做事,有自己的底線。
禍不及家人,尤其對方只是普通的婦孺。
“明白!”肖圍心中一凜,瞬間摸清了周陽的脈絡。
殺伐果斷,卻又不濫殺無辜。
他重重一點頭,立刻就要起身去辦。
“等等。”周陽叫住了他。
就在這時,范臣楊走了過來,手里拎著那把銀色的左輪手槍,槍身上還殘留著江鴻德的體溫。
“陽哥,這個怎么處理?”
周陽接過來,隨意掂了掂,又打開彈巢看了一眼。
入手分量不輕,但工藝粗糙,膛線打磨得也很一般,顯然是某個地下作坊的手工制品。
“垃圾而已。”他隨手將槍丟還給范臣楊。
“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種凡俗鐵器,在他眼中,與一塊廢鐵無異。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范臣楊和沈深的身上。
“江城的地下生意,需要一個總代。肖圍只是明面上的管家,我需要一個自己人在這里盯著。”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這可是天大的權柄!
江城地下皇帝的寶座!
周陽的視線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終定格在范臣楊臉上。
“范臣楊,你留下。”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投降的小弟們眼中都露出了無比羨慕的神色。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然而,范臣楊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陽哥!我不留!”他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我想跟著您!沈深比我穩重,他比我更合適!”
被點名的沈深狠狠瞪了他一眼,也是一臉不情愿地抱拳躬身。
“陽哥,我也想繼續追隨您左右,這位置我干不來!”
那些剛剛投誠的小弟們,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們聽到了什么?
那可是江城地下勢力的掌控權啊!
是金錢、美女、權力唾手可得的王座!
多少人為了這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尸骨無存!
可這兩個人,竟然像是扔燙手山芋一樣,誰都不想要?
跟著這個年輕人當個保鏢,難道比當一方霸主還香嗎?!
他們無法理解。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在范臣楊和沈深眼中,世俗的權勢富貴,與周陽所展現出的神仙手段相比,不過是過眼云煙!
空手接子彈!
彈指殺梟雄!
這已非凡人所能為!
在他們心中,周陽早已是陸地神仙一般的存在!
留在這里當個土皇帝,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卻是斷了仙緣,是天底下最愚蠢的選擇!
只有緊緊跟在周陽身邊,哪怕只是學到一招半式,那也是受用無窮的通天造化!
周陽看著兩人眼中的渴望與堅定,心中了然,卻并未改變主意。
“就這么定了。”他一錘定音。
“范臣楊留下,監管肖圍,也替我鎮著江城。我會傳你一套新的修煉法門。”
聽到后半句,范臣楊原本苦著的臉瞬間綻放出狂喜。
“是!謝陽哥!”
有新的修煉法門,那留下也值了!
事情安排妥當,周陽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下樓。
當他們抵達三樓時,數百名打手剛剛從自相殘殺的噩夢中清醒過來,一個個鼻青臉腫,心有余悸。
他們看到周陽一行人從樓上下來,還以為是敵人去而復返,立刻抄起身邊的武器,目露兇光。
“還敢下來!”
“兄弟們,干死他!”
眼看一場新的混戰就要爆發,跟在周陽身后的肖圍嚇得魂飛魄散。
“都住手!”
他一個箭步沖到最前面,攔住那幾個叫囂得最兇的打手,掄圓了胳膊,正反就是幾個大嘴巴子!
“瞎了你們的狗眼!”肖圍指著周陽,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看清楚了!這位是周先生!從今天起,他就是整個江城,我們唯一的老板!”
全場,死寂。
所有打手都懵了,呆呆地看著肖圍。
再聯想到已經許久沒有動靜的頂層和江鴻德,一個讓他們頭皮發麻的猜測,浮上心頭。
肖圍喘著粗氣,對著所有人怒吼。
“還愣著干什么?叫老板!”
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丟掉手里的鋼管,猛地一鞠躬。
“老板好!”
全場數百名打手,齊刷刷地扔掉武器,對著周陽深深地彎下了腰。
聲音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作響。
“老板好!”
周陽淡漠地揮了揮手,示意肖圍處理后續,便徑直朝著大門走去,沈深與其余保鏢緊隨其后。
在肖圍和一眾新晉小弟前呼后擁的簇擁下,周陽一行人踏出了天宮會所那扇鎏金大門。
街對面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里,一個負責盯梢的年輕人手一抖,指間的微型相機直接掉在了腳墊上。
他身邊的同伴,臉色慘白如紙。
“江鴻德,就這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