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聽完這話,心中冷笑。
查順天教?正好。
事到如今,他已經踏上了順天教這條船了,退無可退,青州一事,不管最后的處理結果是什么,自已都難逃一個死字。
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說不定順天教背后的人還能給自已活路。
他面上應得恭順,心里卻已盤算起借著查禁的便利,把消息傳遞給順天教的,告訴他們朝廷的人已經盯上他們了,馬上就要清剿。
想清楚的他立即點齊人手,往順天教的地方去了。
與此同時,葉瓊一行人也一路打聽,直奔順天教的據點來了。
和知府來查禁的目的不一樣,葉瓊她是來找茬的。
她就是好奇,這個順天教到底是怎么順應天意,感動上天的。
她自認為自已是觀音菩薩轉世,都摸不清楚里面的門道,這順天教的反倒能直達上天,不公平,她非要探個明白不可。
只是還沒走近,老遠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香,混著災民身上的塵土與汗味,飄得滿山都是。
眼前黑壓壓一片,全是面黃肌瘦,衣衫破爛的災民。
他們一個個捧著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排著歪歪扭扭的長隊,伸長脖子眼巴巴望著前方,喉結滾動。
有人餓得實在撐不住,癱坐在路邊,眼神空洞的望著地面,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隊伍盡頭,幾口碩大的鐵鍋正冒著熱氣,粥香撲鼻。
順天教的穿著統一的素色衣衫,有條不紊地舀粥,遞碗,動作麻利。
災民們接到熱粥,不少人當場對著施粥的人撲通跪下,磕著頭哽咽道謝,一聲聲'恩人''活菩薩'從遠及近傳進了眾人的耳朵里。
葉瓊眉梢一挑,有點不爽。
明明活菩薩是自已的專屬稱號,現在竟被別人搶了去。
自覺不能比下去的葉瓊,立即吩咐一旁的吉祥。
“你現在立刻去傳我命令,讓咱們幫派的人,馬上開倉施粥,就在這順天教門口施,斷不能被他們比下去。”
“定要讓咱們斧頭幫的名聲打出去。”
“順天教的不是要誠心信奉,順應天意嗎,咱們就來個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手指著順天教正在施粥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咱們施粥的棚子,就搭在那處。”
“定要搭的比他們氣派!咱們斧頭幫的牌面不能丟。”
“口號也給我喊起來,讓百姓知道,誰才是活菩薩!”
吉祥立馬應好,剛想轉身去傳令,一旁的如意就拽住了她,臉上滿是擔憂,看著郡主的方向,小聲提醒道。
“小姐,咱們.....咱們哪來的那么多糧食啊?”
“如今小姐手下的人越來越多了,咱們幫派自已的糧食都緊巴巴的,若是再拿出去施粥,幫派里的那些人可就要餓肚子了。”
她倒不是心狠,不舍得小姐拿出糧食救濟百姓。
主要是,小姐的幫派剛成立,若是后面拿不出糧食,底下的人肯定不服小姐,到時候小姐可就管不了手底下的人,這怎么行,小姐那么要面子的一個人。
葉瓊聽到如意的話,一點不帶慌的。
抬手大咧咧地搭上一旁慕清歡的肩膀,一臉胸有成竹。
“放心吧,餓不著的,咱們這不是還有慕家嘛。”
“慕家最早欠咱們的那批賠禮差不多這幾日就到了,在青州這段時間,咱慕姐又欺負了我好幾次,好在她知錯就改,每次欺負完我,就立馬寄信回家說要給我賠禮。”
“我都說了不要不要,可你們慕姐心地善良,非要賠禮,所以我為了她良心不受譴責,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
“后續慕家陸陸續續還會有賠禮送過來,想必咱們接下來好長一段日子不用愁吃不飽了。”
慕清歡聽完葉瓊這不要臉的話,臉都黑了。
到底是誰欺負誰?
要不是這人每次胡攪蠻纏,撒潑打滾,她至于每次為了圖清凈,寫信回去要糧食堵住她的嘴嗎。
這輩子認識言瓊,真是造孽!
瞧見言瓊搭在自已肩膀上的手,她嫌棄的甩開了。
語氣惡狠狠,“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青州災民的面子上,本姑娘是一定不會給你送糧食的。”
葉瓊敷衍點頭。
“知道了,知道了,是為了災民,不是為了我。”
“行了,知道你不好意思,下次換個說法。”
慕清歡瞧見她這敷衍的語氣,差點沒被氣死。
“你....”
還不等她說話,葉瓊抬手再次搭上了她的肩膀。
“想不想跟著本幫主干票大的?”
慕清歡皺眉,“你什么意思?”
想到什么,她頓時警惕了起來。
“你該不會真的打算搶順天教吧?”
“我告訴你,你干這么缺德的事,可別帶上我。”
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些穿著統一素色衣服,正在給百姓施粥的順天教眾人,聲音都急了。
“他們可是在災情最嚴重,百姓走投無路的時候,出來施粥救民,本就是大善舉,在百姓心中那就是活菩薩,人人都擁護他們。”
“你去搶山匪也就算了,本來大家都是你搶我我搶你,各憑本事。”
“可你要是搶順天教,那就是道德敗壞,泯滅良心,是跟百姓作對,你這樣可不僅是連累名聲那么簡單了。”
慕清歡看著言瓊的目光滿是譴責。
之前自已一直以為,這言瓊雖然刻薄了點,可骨子里是善良正義的,且還頗有一番江湖兒女的做派,所以這才處處讓著她。
可她要是為了點糧食,就這般見誰都搶,完全不顧百姓死活,自已可不會跟這種人來往。
葉瓊嫌棄地瞪了眼她。
“你是不是傻?”
“你真覺得這些順天教的人是好人?”
“你用腦子想一想,青州災情發生都這么久了,遍地都是災民,他們要是真想施粥救濟百姓,為什么早不拿出來,晚不拿出來?”
“偏偏趕在本姑娘的斧頭幫勢頭最猛的時候出來施粥收攏人心?”
在皇帝身邊待了這么久,葉瓊旁的沒學到,但多疑的性子倒是學了個十成十,且青出于藍而勝于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