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底盤高,即使在不平的雪地上也如履平地,速度飛快。
在城市內七拐八拐,到了一家商鋪。
許澤下了車,有規律地敲了敲門。
“吱呀—”
門內探出一個腦袋。
獸人看見是許澤先是開心,但看他手里什么都沒有,只能咽下失落招呼道:“快進來!傷得重嗎?”
許澤卻沒如往常一般立刻鉆進來,而是站在原地回頭。
獸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和車內的齊妄正對上,他驚訝地說:“齊妄上將?”
車門打開,裴書臣抱著人從后座下來。
獸人:“!!裴司長?”
許澤也沒時間解釋,先讓他們進屋,然后走到一扇門前,輕輕敲了敲:“妻主醒了嗎?”
里面傳來有些虛弱的女聲:“阿澤?你回來了?”
門從里面拉開,屋內的人類看著虛弱極了,但看到許澤嘴角的傷口有些緊張:“傷得嚴重嗎?我看看…”
“殿下。”齊妄在幾步外,對著人類行軍禮。
許澤也焦急地說:“妻主,有位殿下受傷了!”
人類一愣,隨后立馬拉開門:“抱進來我看看。”
宋聽禾被輕柔地放在只鋪了幾層薄被的床板上。
那名人類坐在床邊,用手背貼了貼她滾燙的額頭,被溫度嚇了一跳。
“快把藥箱拿過來!”
許澤將藥箱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打開,一層一層的藥品整整齊齊。
齊妄松了一口氣,本以為許澤的妻主可能只是懂些藥理,才沾染上的藥香。
卻沒想到竟然還有藥箱,小卷毛有救了!
但人類在里面翻翻找找了半天,額頭都急出細汗。
“不對呀……”
周圍人的心都懸起來,隨著人類翻找的動作,心跳加快。
還好沒一會,人類就找到一支針劑。
她拿出酒精,拉開宋聽禾的衣袖,摸了摸血管,將藥劑緩緩推進去。
而宋聽禾只是在針頭刺入時微微皺眉,便像是沉睡一般。
那名人類聲音細小,但她神情嚴肅:“退熱的針劑我只有一支,如果她再發熱就不好退燒了。”
言下之意,眾人都明白。
齊妄的拳頭咯吱作響,他從來都沒這么無力過。
裴書臣的面色也有些蒼白,但還是點點頭:“謝謝,后面我們想辦法。”
說完,他抱起床上的小人類往外走。
即將出門時,聽見那名人類小聲說:“阿澤,將那點酒拿來。”
開門的獸人想攔,但觸及到自己妻主的眼神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而許澤則是難堪地低下頭,將行李深處的酒瓶遞給齊妄。
這瓶是妻主用來御寒的酒……氣溫這么低,未來幾天他們沒吃的沒衣物,該怎么過…
人類柔聲細語地說:“如果她再次發熱,可以用酒加些溫水,從頸間開始擦拭,到腋下和腹部,冷水敷額頭,都有些效果。”
齊妄接過只剩一個底的酒瓶,認真道謝。
回到車上,他拿起一床棉被和一件軍用御寒大衣后,返回商鋪遞給許澤。
又留下一些面粉。
許澤愣愣地接過來,有些不確定:“齊妄上將……這……”
“給你妻主的,當作那支針劑的報酬。”
許澤很想說不用給,是他應該的。
但想到自己妻主嬌小羸弱的模樣,他只能接過來。
“謝謝上將。”
齊妄拉開車門,背對著他揮揮手。
越野車很快消失在視野里。
另一名獸人激動地接過被子鋪在人類的床上。
“太好了!有了這個,這幾天就能捱過了!”
許澤看著手里的大衣和面粉,眼眸微動。
直到一只微涼的小手握住他:“沒事的。”
對上妻主堅定的眸子,許澤沒說什么,將大衣披在她身上,半扶著人回房間。
這時,門再次被敲響。
許澤將妻主交給那名獸人后去開門。
沒想到門口竟然是當時殺雪墜時,叫出他名字的獸人。
“噥,這是你的那份。”他伸手遞過來一大塊肉。
“這……!”
男人看出他的驚訝,將肉放在他手上。
“是齊妄上將允許的,他將雪墜給我們分了,這是你的那份,我給你送過來。”
看出他還想說什么,那名獸人已經準備要走了:“要謝就謝齊上將,他當時看見你異能虛幻,可能也是猜到你好久沒吃飯了。”
許澤緊抿著唇,胸口的傷早就不疼了。
“得了!我走了,我妻主還在等我呢,這下我們都能挺過這幾天了!”
門被關上,許澤回頭看到嬌弱倚在門口的人類。
妻主沖他微微一笑。
公路上,越野車疾馳而過,回到了雪地里。
原本倒在地上的龐然大物已經消失,只剩一個獸人蹲守在那。
看到車回來,他快步走過來。
將雪墜的毛遞給齊妄:“上將,這些我們已經處理好了,很干凈!”
齊妄將雪白的皮毛放在副駕駛,那名獸人緊接著遞上來一塊如鴿子蛋大小的石頭,紅色半透明的晶體散發著淡淡的柔光。
“這是雪墜身體里發現的,我們沒見過,應該是B+級墮獸才有的。”
齊妄接過來,入手微涼。
雪墜體內的晶體有很大作用,他點點頭:“謝謝。”
“沒事沒事!”那名獸人連忙擺手,表示不用:“是我們謝謝您和裴司長了!”
最終,越野車停在了城市的一個很窄小的角落里,就算有人從這邊路過,都發現不了黑暗里的車輛。
很安全。
齊妄快速下車,上了后座。
衣服里的小人類已經不熱了,面色也恢復正常,但齊妄手剛伸進衣服里,碰到她的腳卻發現還是冰涼一片。
到了夜晚。
果然,小人類還是發熱了。
就算用了那位人類說的方法還是沒用,體溫依舊高得嚇人!
連沉穩的裴書臣都有些急躁起來。
更別提齊妄了!
兩個大男人手忙腳亂地圍著小人類,不停地擦拭。
“我出去找藥!”
他的手握上把手就被裴書臣打斷。
“就算找到也都是過期的,根本沒用。”
齊妄一拳錘在座椅上,低啞的聲音輕顫:“那怎么辦?不能看著她……”
空氣安靜下來。
一直到天蒙蒙亮,宋聽禾還是沒有好轉。
甚至開始說胡話。
裴書臣趴在她嘴邊細細聽,才辨別出她在說什么。
“救……我…”
她不停地念著他們的名字,還說“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