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走廊的盡頭突然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薄膜,逐漸逼近。
甚至是賀璽帶來的獸人們看到它也瞪大眼睛,完全不顧面前兩灘血液,踩著粘稠的液體圍過來。
幾名人類對視一眼,也向中間靠攏了幾步,沒有靠近那層薄膜。
在距離人群兩步遠的距離停下來。
陸凌蹙著眉拿出一支針劑,小心翼翼地尋找了半天位置,但人類手機上的震撼實在是太多,根本沒有落針的地方。
只能選了一個針眼較輕的位置,輕輕將藥液輸送進去。
賀璽看他默不作聲的樣子,也斂起笑。
他抬手一揮。
那層薄膜再次動起來,最外層的獸人不斷往前擠,臉上驚恐的神色,讓不明白是什么的人類們也捏了一把汗。
“走啊!”
“救命!救命!我不想死啊!”
“我不想死!馬上藥劑就要成功了,我還能活很久啊!”
隨著薄膜貼近一名獸人的背部,他猛地喊叫出聲,被接觸的地方升起微弱的白煙,一股燒焦的味道傳來。
喊聲凄慘刺耳,陸凌見到懷里的人類微微蹙眉,他視線掃過人群。
獸人的叫聲突然消失了。
他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喉嚨,所有的聲音都噎在嗓子里,不住地大口嘔著鮮血,眼里、鼻孔接連流出黑紅的血液,抽搐著摔在地上。
那薄膜的速度慢下來,一點點吞噬著獸人的身體。
陸凌大手輕輕分開人類的雙腿,讓人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單臂托著她的屁股,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件外套,將人類罩得嚴嚴實實。
宋聽禾被熟悉的氣息圍繞著,呼吸稍微平穩下來,她垂著眼,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四周。
見到沈確后還稍微激動了一下,結果嘴角還沒揚起,就悶頭砸到獸人的頸窩里。
“你應該知道她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賀璽見他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終于有些慌神。
鏡片下的瞳孔微微放大。
“實驗即將成功,她不會吃什么苦,等藥劑出來后,你也能多活幾年,我可以不計較你現在的所作所為。”
陸凌終于回給他一個目光,二人視線交疊,少年頂著與人類一模一樣的黑發,眼神淡淡:“你應該先想好,怎么能活過今天。”
賀璽對著旁邊的獸人使了個眼色,那些獸人一想到要對上陸凌,都躊躇不前。
這時,另一名獸人大叫一聲,他向前硬是擠了一下,才將自己鮮血淋漓的后背拯救出來。
“他不交人,死的就是我們了!”
獸人算是看出來了,賀璽啟動這層硝膜,根本沒將他們的性命放在眼里。
但現在他們不得不得動手,賀璽手里有半成品的藥劑,幫了他,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其他人想明白后,直接朝著幾人撲過來。
即使幾名人類隨隊伍沖鋒,但直面這些面色猙獰的獸人,不看還是有些發抖,尤其他們各個面露兇光,就是奔著拿命來的。
陸凌面不改色,臉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在這緊要關頭,他甚至還有心思用另一只手輕拍著懷里睡不安穩的人類。
凌旎一把拉過靠近獸人那邊的人類,自己擋在前面,剛準備調動精神力,獸人卻口吐黑血倒飛出去。
其他的獸人雖然沒什么癥狀。
但地面上突然出現的藤蔓將半空中的獸人抓住,摔在地上,還沒等獸人坐起來,熾熱的高溫直接將他吞噬。
其他大部分都被一記雷擊劈得焦黑,剩下勉強有活口的獸人也被冰錐刺個對穿,咽了氣。
原本不算寬敞的走廊,現在躺著橫七豎八的尸體,鮮血逐漸從他們身下淌出,整個走廊就像煉獄一般。
而賀璽早在藤蔓出現的那一秒,便立刻按動身后幾乎看不見的開關,身后瞬間出現一道門。
他順勢倒進去,門板緊接著飛速關上。
但下一秒,雷光就將門直接劈開,可里面的人已經失去蹤跡。
忽地,一團黑霧浮現在門口,躲在陸凌身后的人類們都緊張地盯著前方。
感受到陰邪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們都不自覺互相握緊了雙手。
一個獸人竟然憑空從霧里走出來,長腿窄腰,眸子狹長,身上穿她們沒見過的衣服。
蝕鴆看見那顆圓潤的后腦勺眸色漸深,臉上玩樂的笑容已經消失。
“你們的人不是說很安全嗎?”
他對著虛空開口。
緊接著,一片衣角在拐角閃過,男人快步走過來。
身上的作戰服上全是破損,剛靠近就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臉上還有蹭上去的血漬。
陸凌與他對視一眼,朝著男人背過身,任由他查看小人類的臉色。
司錦年在衣擺上擦了擦自己早就清潔過的雙手,又用精神力再次清潔一遍。
微涼的指尖才碰上人類的臉頰,將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撫開。
幾乎與他掌心一般大的小臉微皺著,面色蒼白,嘴唇上干裂起皮,顯然很久沒有喝水了。
后跟過來的幾位獸人更是呼吸都沉下來,他們狼狽極了,衣服差不多都快爛了,全身被血液浸透。
看起來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齊妄只看了一眼,便雙目猩紅地捏著拳頭追上去,走到通道口卻被蝕鴆握住手肘推回來。
“你滾開!”
蝕鴆絲毫不怕,反而還新奇地瞧了他一眼:“哭了?”
齊妄梗著脖子,再次推開他,腳剛踏進通道里,便聽見身后的獸人開口:“是你們內部的問題,慢慢解決吧,人我們先帶走了。”
“憑什么?!”齊妄折返回來,身側握著拳頭的雙手因為用力傷口繃開,血液順著骨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就憑你們沒時間照顧她,先管好你們自己的事。”
蝕鴆說完,大步走到陸凌身側,也不管在場還有幾名人類在,黑霧將他們籠罩,連帶著小人類一起消失在原地。
“哥!”
司錦年看了他一眼,眸里滿是紅血絲,沒對他說什么,而是朝著通道揚了揚下巴。
齊妄轉身,走進通道里。
原地只剩下司錦年、裴書臣和迦諾,以及剛剛到場的留緣。
“先把人帶出去,書臣跟我去排查。”
裴書臣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微微頷首便跟著司錦年向前走。
留緣看了一眼冷冰冰的迦諾,他走上前對著幾名人類開口:“殿下,跟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