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什么呢……”
一名獸人喃喃自語,他面上一片空白,用手肘碰了碰旁邊人,像是被消息砸懵了。
而他身邊的獸人更是愣愣的,唇瓣啟合幾下,什么也說不出來。
“怎么可能啊…這是基地,柳姨統軍走在呢………”
獸人眼神慌亂的環顧四周,期盼著能有一個人肯定他的話。
但沒有。
獸人們似乎連呼吸都忘了,現場落針可聞,只剩下齊妄拳拳到肉的打斗聲。
“胡說!!”
角落里,一名獸人坐在地上,小腿處是剛包扎好的傷口,他站不起來,只能狼狽地朝著這邊爬了幾步。
“莊上將,你說……”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人群中的莊隱山身上。
齊妄手抖得使不上力氣,雙目赤紅地停下動作,他盯著莊隱山的視線宛如淬了毒。
嗓音沙啞,一字一頓的說:
“等著。”
說完,齊妄轉身快步走遠,邊走邊憑空拿出一支針劑,直接扎在身上,咬著牙返回基地。
而原地,面對其他人的視線,莊隱山垂著頭,久久才艱澀開口:“是賀璽……”
一石激起千層浪。
基地內,獸人們的精神力像是一下子失了閥門,不管不顧地混雜在一起。
半晌,“嗚…”一道極小的嗚咽傳出,卻沒人有心情理會。
事后發生了什么,齊妄并不知道,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把小卷毛帶出來。
他哥和裴書臣沉著臉找到統軍的時候,統軍被消息驚得手里的茶杯都摔了。
急忙把基地的建設圖紙找出來,又把各個位置的制作材料匯總表一齊拿出來。
“現在最要緊的是將她們救出來!柳曼這么久沒傳消息過來,只怕已經沒有人身自由了……”
但這次獸人死傷太重,還能自主活動的人太少了。
大多數都斷手斷腳地靠在墻邊,想站起來卻被身體上的疼痛打斷。
他們赤紅著眸子,有的甚至忍不住一拳錘到自己斷裂的腿上!
只要一想到,他們不顧生命在外抵御襲擊,而自己捧在手里的寶貝卻被關起來,現在生死還未可知。
就如同刀刃一下下刮著心臟,將五臟六腑攪動得鮮血直流,也擋不住那股心底泛上來的酸意。
心疼。
還能站起來的獸人,都被司錦年安排在那些人可能逃竄各個的位置,以及基地內四通八達的出口。
獸人們各個心服氣亂,精神力止不住地亂竄,但看到指揮使沉穩的樣子,忍著壓下來,強迫自己冷靜。
而整理情緒的獸人們根本沒發現。
背朝著他們沉著冷靜的指揮使,此刻拿著圖紙的大手都在發顫。
任何人都可以不顧一切地做出行動。
但他不能亂。
他身后有整個聯邦。
——
“怎么樣?”
蝕鳩抱著人類坐在沙發上,按著小姑娘忍不住掙扎的雙手,把人牢牢攬在懷里,將她受傷的那邊肩膀露在外面。
黑發少年一只腿跪在沙發邊,微微俯身,手上拿著一支針劑,尋著傷口邊上的皮膚扎進去。
“已經感染了,先打進支藥劑看看,不行就只能把肉刮下來了。”
還處在昏迷中的人類,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微微蹙眉,嘴角向下,看著委屈巴巴的。
蝕鳩側頭,把人摟緊了一點。
“先弄吧!不知道這里的設備都藏哪了?真應該讓他們好好管理一下他們作為的基地。”
話落,蝕鳩又上下掃了兩眼身側專心致志處理傷口的陸凌,等他弄好后,才開口問。
“被發現了?”
陸凌將麻痹、止血的藥粉撒在繃帶上,動作極輕地纏上去。
他手里只剩下這些藥品了,其他的都在來的路上用完了。
“嗯。”陸凌抽空回答。
這時人類突然嚶嚀一聲,應該是被肩膀出的痛感刺激到了。
蝕鳩眼疾手快地將她掙扎出來的手抓回去。
小姑娘被禁錮住后,只是垂著頭,額頭抵在男人的鎖骨處,輕輕抽泣。
一滴還帶著溫度的濕意,很快將蝕鳩的半邊領子都浸濕了。
他用眼神示意陸凌加快動作,重新包扎好后,蝕鳩把人抱起來進了房間,輕輕放在床上。
再用異能將整個床包裹住,確保外面的聲音不會吵醒小人類。
“你覺得他們能抓住賀璽嗎?”蝕鳩懶散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杯溫水喝了一口。
手指隨意地勾起濕潤的領口抖了抖。
陸凌側頭,一雙黝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床上,即使在昏睡中,卻還是面色蒼白、皺著眉的人類。
薄唇吐出一個字:“能。”
這邊。
齊妄察覺到前方的氣味變得稀薄時,忍不出輕笑一聲。
他毫不猶豫,直接拐進賀璽逃竄的方向。
直至走到一扇門前。
一團火焰直接將門板及四周一同砸開。
里面的賀璽卻坐在桌前,低頭輕抿了一口手里的溫水。
“是我小瞧你了,速度竟然這么快?”
但齊妄迷心情聽他說廢話,趕緊把人抓回去,他就能去見心心念念的人類了。
火焰以順急不及掩耳之勢,攀著獸人腳邊的地毯開始燃燒,幾個呼吸間,房間內的溫度烤得人睜不開眼。
齊妄竭力控制自己,想要殺了他的情緒,將一個沉重的鐐銬丟在桌子上:“你打不過我。”
賀璽垂眸。
那是一個項圈,可以將獸人所有的精神力和異能全都困在獸人身體里,一絲一毫都沒可能泄出來。
是刑獄司專門審犯下大事的獸人精心打造。
桌子后的獸人抬手推了推眼鏡,剛要說話,齊妄突然撲過來,在他身后抓著他的手腕,將人按在桌子上。
因為四周灼熱的溫度,桌面上也燙燙的。
燃起的濃煙被獸人吸進肺管,鼻腔口被熏成一圈黑色。
齊妄抓住他的手腕,將人扣住,又快速把項圈帶在獸人的脖子上。
拉著獸人的后頸直起身。
齊妄二話不說,拽著人就走。
賀璽的眼鏡腿因為剛剛側臉壓在桌面上,有些歪掉了。
被抓著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視線維護可查的掃過房間里的一處。
而后,順從的跟在男人身后,出了這篇及深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