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關押室。
隨著厚重的鐵門被推開,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
獸人靠著墻坐在地上,后腦抵著墻壁。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液浸透了,傷口不停的撕裂導致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獸人合著眼,聽見聲音面上沒什么反應,鼻梁上的眼鏡歪著,鏡片上全是血液干涸的痕跡,擦不干凈。
一支針劑被隨意丟到賀璽腿上。
“別死了,統軍要見你?!?/p>
聞言,賀璽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他眼眸里全是血絲,眼白紅彤彤的一片,視線已經看不清楚了。
他摸索著抓到藥劑,卻被獸人用力踩住手。
“我真想直接殺死你!”
剛說話,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獸人腳下的手指詭異的彎曲著,墊在腿上的的手指能被硬生生踩斷,可見用得力氣有多大。
“忘記賀璽長官另一只手已經不能用了,這邊的只折了一根手指,打藥劑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
獸人把腳拿開,站在一邊抱著手臂,眸色沉沉。
只要看見他,就會看到自己妻主昨晚哭泣的模樣,胳膊上的針眼和虛弱的身體,他就恨不得將這個叛徒剝皮抽筋!
但是不行,這人還有用,柳姨還沒找到。
當時,齊妄上將帶著人出來。
獸人們看見他便一窩蜂沖上去,幾個高階軍官并沒出聲我組織,只有裴司長說了句“別把人弄死了”就走了。
恨意沖破頭腦,獸人們都沒有使用異能,只是一拳一拳打上去,泄憤似地砸在賀璽身上。
賀璽剛開始還能反擊幾下,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這么多人,沒過多久就歇了力,躺在地上抱住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
混亂中,有名獸人一腳踢到他手腕上,骨折的聲音混在其他冗雜的聲音里,實在太小。
等他們停手時,賀璽的左手已經黑紫一片,垂在半空中,幾名獸人將他架起來,準備帶走關押。
賀璽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推了推眼鏡,看著那些獸人紅腫的雙眼,落在他身上的除了拳頭,還有那些不易察覺的淚水。
他鮮血流進眼睛里,血紅一片,唇角勾著嘲諷的弧度,像是在笑他們對于這件已經發生的事情,無能為力。
一名獸人瞧見,便要再次不顧一切的沖上來,卻被身邊的人拽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帶走。
現在,終于到了要處決他的時候!
獸人目光灼熱,看著面前如同廢物一般,癱軟在地上的賀璽。
賀璽費力夾起腿上的針劑,遞到嘴邊,用牙齒咬掉上面的軟蓋,扎進頸側。
過了幾分鐘,他才有力氣站起來,手腕和腳腕上全都拖著沉重的鎖鏈,是獸人們集體舉薦加上的。
走起路,鐵鏈蹭著地面“嘩啦”作響。
賀璽被帶到樓下,獸人們全部集結在下面的平地上,因為死了不少人,基地樓棟間狹窄的空間竟然剛剛好能容納剩下的獸人。
統軍站在一樓門口。
司錦年和裴書臣則在他身側。
莊隱山站在下首,眼底青黑一片,顯然沒休息好,身上的傷也沒好好治,只是簡單包扎上,換身衣服就來了。
賀璽被獸人帶著走到樓梯下,下面已經有一群獸人和他一樣,傷的傷殘的殘,項圈限制了他們的異能和精神力。
獸人一腳踹到賀璽的膝蓋窩,讓他直接跪在地上。
“柳曼在哪?”
上首傳來統軍粗啞的聲音,語氣沉重,似是帶著嘆息。
賀璽晃晃腦袋,緩緩抬起眸子,陽光射得他睜不開眼,他一一掃過面前的獸人。
還是想不明白,那個S級人類到底是怎么跑出來的?
他手底下都是自己信得過的人,覺得不保險的人全都留在外面。
所以……怎么可能呢?
“就在下面…沒找到嗎……”
賀璽張開干澀的唇,嗓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有沙子在里面磨得血肉模糊。
司錦年一個眼神掃過,人群中的季聲擠出來,抓住他的鎖鏈:“走!帶路!”
賀璽剛站起來,卻腳一軟又摔回去,看樣子傷得太重,已經不能走了。
季聲剛想把他拖走,卻被統軍攔?。骸跋葞切┤巳ヌ教铰?,把路線摸明白,賀璽……晚上再帶他進……”
獸人們面面相覷,看賀璽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感覺還沒走到可能就咽氣了。
“是?!?/p>
幾名獸人抓住前方跪著的獸人,分成幾組,準備各自找到入口走下去。
司錦年抬起眸子,和統軍的視線相撞。
“你覺得呢錦年?”統軍問。
男人的睫羽遮住了半邊瞳色:“聽您的?!?/p>
裴書臣聞言,直接用藤蔓把人纏起來,帶了回去。
“給他點吊命的藥劑?!?/p>
聽見統軍的吩咐,裴書臣背朝著統軍擺手,表示知道了。
一直到天黑,司錦年將整個基地的巡防工作安排好,才得空收拾下自己。
確認身上干凈沒有腥味后,才推開房門。
人類正坐在地上好奇的盯著蝕鴆手里的模型,齊妄一把將人抱到腿上,不爽地盯著二人交談,是不是插上一句,將小姑娘的視線勾過來一瞬。
裴書臣早就回來了。
他雖然沒什么動作,在不遠處仰著頭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但人類活動時腕間閃過一抹綠色,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條小藤蔓沿著人類的手腕纏繞著。
聽到開門聲,宋聽禾看到門口的男人一愣,隨即從齊妄腿上下來,小跑到門口,跳到男人身上。
司錦年比她高得多,察覺到她的意圖,張開雙手俯身將人接住,兩只手托著人類的臀部。
“你忙完了!”宋聽禾坐直身子,手臂扶著男人肩膀。
司錦年輕“嗯”了一聲,調整姿勢,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人類光著的腳,果然一片冰涼。
宋聽禾眼神飄動,將臉搭在他肩膀上:“太急才忘記了……”
但這次司錦年并沒說什么,而是沉默著將人抱穩,走進房間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幫她穿好厚襪子。
看到腳腕上還未消下去的青紫時,指尖微頓,輕輕碰了碰。
“已經不疼了?!?/p>
宋聽禾看他臉色實在不好看,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