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洞中后他們先看到的就是很多已經開鑿的區域以及無法帶走的設施框架,畢竟已經開鑿一部分了,如果拆除這些框架,難保不會坍塌,所以就算浪費,也只能讓這些鋼筋留在洞里。
洞里還有不少木頭標識,上面用毛筆寫著很多警告,說是當下到了某某區域還有注意事項。
走到五十米左右,他們再回頭就不太能看清外頭的光芒了,明顯是因為洞里太暗了,而且氧氣逐漸稀薄,會影響人的感知。
只是對四人來說感覺還好,為了保護應白貍,通理道長走在最前面,他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提著拂塵,十分警惕。
應白貍是第二個,跟仁土道長并排走,微斷道長斷后。
一路上都沒發現什么特殊的東西,他們很快路過一百米木牌、兩百米、三百米,到這里,他們前面就是一片連手電筒都無法穿透的漆黑,不知道前方具體是什么情況。
盡管這些位置都有木牌,但實際上開鑿工作的計劃是兩百米,留一百米的探索距離應對意外,因此,他們在走過兩百米標記后就一直在黑暗中,沒再見到其他東西。
通理道長舉著手電筒在前方照了一遍:“奇怪,不是說三百米就到頭了嗎?為什么現在照不到石壁?難道說,還得往前走一點?”
他們四個進入這片區域沒帶安全繩,沒有深度限制,完全可以繼續深入。
應白貍看著前方的黑暗,說:“可能他們也想讓我死了,前面幾次情況也很類似,都是有價值的人才會遇見意外,然后死去,普通工人頂多不太順利,不妨過去看看?”
他們四個實力都不錯,完全不懼,便決定繼續往前走看看,等走到頭了再決定怎么繼續去往小紙人處,反正應白貍跟小紙人有感應,他們就算被嫁接到了其他地方,也能想辦法過去。
再往前就沒有距離標識了,光、時間、氧氣、距離等感知都在洞里被一樣樣剝奪,如果是普通人,他們進入這樣的黑暗中,稍微有點意外就會被逼瘋。
三個大師和應白貍都有在山間行走的習慣,他們丈量時間和距離靠的是均勻的步伐,記住自已走了多少步,再結合走路速度以及步伐距離,就能知道自已大概走了多遠和多長時間。
這種靠黑暗來影響心智的小把戲對他們來說沒有用。
一路上應白貍都在感知跟小紙人之間的距離,他們進入洞穴后確實在慢慢接近,小紙人們不好靠近已經受傷的工人們,擔心會嚇到他們,就只能遠程播報情況。
在黑暗中行走了五十步,通理道長手中的手電筒突然就熄滅了,大家的步伐被迫停下。
不過沒有像勘探小隊一樣慌張,所有人都立刻停在原地,并且出聲告知自已的情況。
通理道長先出聲,接著是應白貍、仁土和微斷,他們通過聲音,判斷他們的位置沒有變化,只是失去了光線。
“不行,手電筒無法開啟,也不是電量的問題,你們看看自已的?!蓖ɡ淼篱L在嘗試幾次后放棄了。
其他人也帶了手電筒備用,現在拿出來都嘗試了一下,沒有成功點亮,說明他們現在遇到了跟勘探小隊一樣的情況。
勘探小隊當時就是先失去了安全繩的距離感知,接著手電筒沒有作用,在陷入慌亂之后,他們完全找不到方向,那個時候要是在洞里亂跑是很危險的,很容易因為跑錯方向,去到更深的地方,到時候掉進不知名的地方,完全沒辦法救援。
現在他們遇見了一樣的情況,好消息是他們比勘探小隊冷靜,而且暫時沒有受到攻擊,不知道當時的風水師是遇見了什么事情才失蹤的。
就在通理打算跟他們繼續商量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身后傳來亮光,他猛地回頭,,面露驚訝,不止他,連仁土和微斷也是。
只見應白貍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的一盞蓮花燈,閃著幽幽的綠光,哪怕沒有手電筒明亮,可在黑暗中,也是難得的照明之物。
“蓮花燈?可你的怎么是綠的?”微斷擅法術,知道有一些道士武器會選蓮花燈,比如茅山道士和趕尸人,燈不滅,魂不滅,可是在這氧氣稀薄的地方,她是怎么點燃的?
應白貍摸摸鼻子:“嗯……因為是很多年的尸油點的,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蓮花燈,是鬼燈,這里普通的火都難以持續燃燒,而且也兇得很,不如就用這個比比誰更兇吧,有本事,就把我鬼燈滅了。”
點鬼燈用的是鬼火,本身就是陰間的東西,并不能燒活物,但偏偏燒魂魄,煞氣、鬼氣、怨氣等不祥的氣息越重,它越亮。
這番解釋驚呆了三位正統道長,通理道長忍不住開口:“你是正經修士嗎?怎么連這種東西都有???”
“正經吧,我祖上留下的,反正有就用嘛,問題不大?!睉棕傔€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她雖然手頭確實一堆奇怪的東西,可那是祖輩流傳下來的,所以,從她個人來說,她算正經修士。
這個理由過于強悍,大家都被說服了,鬼燈確實沒那么容易滅掉,他們可以繼續往前走了,而且走得更順了,沒有了那種黑暗中的壓迫感,可能是此地的兇煞都被鬼燈燒掉了。
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通理道長突然停下腳步,舉起了拂塵:“等等,好像有什么東西來了。”
仁土跟微斷也擺出了防御的姿勢,應白貍手里端著燈,不好動作,但是蓮花燈也算武器,所以她也暗暗運轉了法力在持燈的手上。
周圍一片寂靜,突然,黑暗深處傳來破空聲,通理道長,雙手一震,抖開了自已的拂塵,里面是一把短刃帶血槽的鋼刀,同時左手在腰后一拉,還有一把細長的橫刀出現,他雙刀擋在胸.前,接著被打后退了兩步。
前面走出來一個黑影,手里一把長長的薙刀,看不清面容,只是從影子邊緣和姿勢上看,是日本人。
通理皺眉:“不好,我沒帶這么長的武器進來,他用的是薙刀,類似改裝后的關刀,更細長,擅長挑刺,重量也夠,一寸長一寸強,不好打啊?!?/p>
黑影似乎是沖著應白貍來的,他臉部全是漆黑,連眼睛都沒露出來,說實話,就這樣的東西,也不能說是人,可能只是一種被煉來打斗的惡鬼。
沒有管通理道長,黑影直取應白貍,通理道長和仁土道長都拿出武器準備動手,卻猛地被應白貍塞了鬼燈在手中,應白貍鬼魅般繞過兩位道長,抬腳就踢在了薙刀中段,黑影直接被踢飛了出去,一直摔出去兩米遠。
“沒事,這種重量型的敵手,我最喜歡了,別的我不算擅長,但比力氣,我沒輸過?!睉棕傉f著,從袖中抽出一對锏,泛著紅光,充滿了煞氣。
通理道長本來還想著應白貍本命武器是關刀,確實克制薙刀,只要她修為夠,讓她上是最好的,但沒想到,應白貍居然是先掏出來雙锏。
仁土道長看著那對锏上的紅光,覺得不太好:“那是什么武器?為什么泛著煞氣?不是說她用關刀的嗎?”
“那是陰陽雙锏,我聽說,成雙成對的武器,若要煉化,就必須從屬性上達到陰陽平衡,否則將來很難成為神器,單數武器則要選契合自身修為屬相的,從煞氣上來看,那對锏已經快成為神器了,這得殺多少人啊?她手里怎么盡是一些比幕后黑手還邪門的東西?”通理道長給另外兩人解釋,不過語氣很是嚴肅。
他們說話間,黑影已經重新站起來,悍不畏死般舉刀沖過來,應白貍雙手持锏,用自已的力量加上锏身的重量,類似鞭一樣甩動,再次打在薙刀的中段,這一次,金屬撞擊發出巨大的聲響,薙刀直接從中間被打斷了。
黑影被逼得后退,哪怕全身漆黑,此刻都能看見他全身散發出的震驚。
應白貍根本不給它反手的機會,提著雙锏過去,一下一下打在黑影身上,陽锏打散黑影,陰锏吞噬黑影,沒堅持幾秒鐘,黑影就消失在原地,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道長們震驚地看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呢,應白貍就把黑影收拾了,這速度和實力,哪里需要保護???
仁土道長非常震驚:“這、這就解決了?”
應白貍走過來,她剛才聽見他們說的話了,于是舉起雙锏:“這是我幫國家處理了一個恐怖分子得到的,它天克那些東西,所以會事半功倍。”
從武力值上來說,應白貍本身還是更擅長自已的關刀,畢竟當初她也是用自已的關刀打敗蛇臉人首領,雙锏這等武器其實很難使用,歷史上使用雙锏的武者寥寥無幾。
一來它太沉重了,并不靈活;二來這武器講究大力出奇跡,主要是把敵人捶成肉丸,如果力量不夠,它的殺傷力是有限的,因此它不算常見武器。
不過應白貍本身力氣就夠大,剛好帶著,而且此處狹窄,用起來比應白貍那把大關刀要好用得多。
三位道長近距離觀察著應白貍的雙锏,紛紛感慨,此等寶物遇見就是機緣,實在可遇不可求啊,而且從剛才應白貍的表現來看,她一個人也是可以殺穿此處的,根本不需要他們保護。
問題是,應白貍今年年紀還很小,三位道長會看骨相,所以瞞不過他們的,他們也知道爺爺奶奶的計劃,別人以為應白貍是老東西長生不老,他們卻明白,應白貍才二十八歲。
一個二十八歲的女孩子,有這等修為和武力,她未來簡直不可估量。
應白貍收回雙锏,退到了原先的位置,鬼燈還是拿在她手中,通理道長需要在前面警惕攻擊。
既然出現了攻擊,說明幕后黑手這次確實打算要應白貍的命,說不定連嫁接術坑害工人也是他們計劃的一環,就為了讓剛旅途勞頓過來的應白貍疲憊救人,從而支撐不住死在這里。
再繼續往前走一會兒,這次突然出現了飛來的箭矢,通理道長下意識聽聲辨位,抬手用拂塵打開了箭矢,但感覺手感非常沉重,他扭頭一看,皺眉:“不好,是弓弩發射的箭,難道他們在里面還布置了隊伍?如果是這樣,說不定還會有槍支彈藥,這樣我們怎么打?”
熱武器對普通修士的殺傷力也是巨大的,不然當年道士下山也不會死了那么多,只有能力和修為足夠高的人才能活下來。
不等他們想出應對的辦法,箭矢突然跟雨一樣從黑暗中射出,四人都立馬掏出武器防御。
應白貍拿出了陽锏,不停地打落箭矢,腦子里不停思考,他們不能一直這樣抵擋,人力終有限,他們這樣就如籠中困獸,遲早會被扎成篩子的,必須想辦法把射箭的人給處理掉。
緊接著應白貍心中靈光一閃,她嘴上問:“仁土道長,你有什么見效快的藥嗎?毒一點的?!?/p>
仁土當即明白了應白貍想干什么:“我有,可是你打算怎么弄過去?”
現在要處理掉對面的弓弩手,除了扔手榴彈過去炸飛他們,就是用毒了,問題是弓弩射程不短,他們肯定在很遠的地方,地方在暗他們在明,沒辦法投擲過去。
應白貍直接說:“三位道長,你們站到前面替我擋一下,還有,毒藥給我,怎么用?”
聽她說完,微斷頓時一個閃身就出現在通理身旁,他的法術確實運用得爐火純青。
仁土打落弩箭的間隙,扔了一個布包到應白貍的琵琶袖里,說:“布包里面有瓶子,碎了就能起效?!?/p>
應白貍眼睛一亮,她立馬躲在三位道長身后收回锏,臨時掏出一張空白的紙人,在蓮花燈的花瓣上劃破手指,給小紙人畫上表情,它頓時活了過來,幫忙端著燈。
接著應白貍傷口恢復,她掏出了一把弓箭,將布包綁在箭頭上,在三位道長身后彎弓射箭——她母親最擅長的就是隔山射箭,她自然也會。
蘊含著應白貍法力的箭矢帶著金光射出,中途無論遇見什么箭矢,都被折斷,應白貍的箭更快、力量更大,瞬間消失在黑暗中,沒過幾秒鐘,所有的箭矢都停了。
應白貍有點詫異:“仁土道長,你的藥起效是真的快啊?!?/p>
仁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說好說,那是神經毒素,見效比一般的毒藥要快一點而已?!?/p>
沒了人射擊,他們就暫做休息,三位道長都感慨應白貍這后浪厲害,要是下一輩都如應白貍這樣,何愁華夏未來?
休息期間應白貍撿了不少完好的箭矢,通理道長問應白貍撿這些做什么。
應白貍說:“也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東西阻攔,我們到底只有三個人,準備的東西有限,能用就帶上吧?!?/p>
就像歌曲里的唱的,“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反正武器一類的東西,撿來總沒錯的。
不過三位道長都不會用這個,便拒絕了,只有應白貍撿了一些塞進自已的袖子里。
他們往前走了五十米,就遇見了倒了一地的木頭傀儡,小紙人好奇地飄過去,發現是很低級的傀儡,又嫌棄地飛回來了。
微斷道長走過去,撿起傀儡檢查了一下,說:“是日式的傀儡術,跟我們華夏的有區別,他們不懂《魯班書》和《天工造物》,所以做得分外粗糙,很好辨認。”
如果擅長的,就會像之前的佟師傅跟應白貍一樣,可以用很精巧的技術制造更輕便的成品,不會像這樣弄一堆木頭還得雕刻出人形來,作用卻只有射箭。
而且它們都必須由陰陽師在背后操控,無法自主行動,因此仁土的藥起了作用,如果是應白貍的小紙人,再上一百倍的毒都沒用。
仁土摸著下巴:“這么說的話,背后操控的陰陽師已經中了我下的毒?”
微斷點頭:“沒錯,不過隔著這么多木偶傀儡,可能中毒并不深?!?/p>
對此,仁土非常自信地擺擺手:“沒事,我下的毒,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一點點就足夠致命了。”
“那我們四個怎么沒事?”應白貍好奇地問。
“因為這個藥只起效五秒鐘,暴露在空氣中太久,它就損失藥性了,越毒的藥物越是這樣,總會有限制的?!比释琳f起來還有些可惜。
地上不少木頭,應白貍也撿了一些和兩把弓弩,以及木頭傀儡帶的箭矢,應白貍全都昧下了。
通理道長不解:“你怎么連木頭都撿?”
應白貍眨巴一下眼睛:“魯班術,我也會啊。”
哪怕她只精通剪紙類,但夠用了。
三位道長深深看她一眼,只覺得她學的東西愈發邪門,誰家好人學了一堆有反噬和代價的東西???是真命硬不怕死?
應白貍還問通理道長借了一把小鋼刀,她捏著木頭在洞里雕刻,全靠小紙人照明以及三位道長帶路。
他們一路都在被攔,按照小紙人和之前失蹤風水師的話來判斷,地下河至少在三公里外,工人們也在那個地方,可他們現在剛走過五百米處,前方還有兩公里半,卻已經遇上三次攻擊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到達。
對于他們來說無所謂,可傷患不知道能不能等那么久。
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應白貍的小紙人具有攻擊能力,如果制造這一切的人想抓工人們來威脅,也得先打贏應白貍的小紙人。
繼續走了一百米,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點動靜,綠油油的燈光照過去,出現了一個受傷的工人,他虛弱地呼救:“救命啊……救救我……”
看到這個場景,四人停下了腳步,沒有動作。
工人用痛苦的眼神凝望他們,持續求救。
許久,通理道長忍不住說:“就這種等級的障眼法,還是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吧?我們連打破你的障眼法都覺得很尷尬啊?!?/p>
剩下三人默默點頭,連三位道長都能憑借修為看出來,更別說應白貍這天生的陰陽眼了,她其實進了洞之后看到的東西一直都不太一樣,在她眼中,過了三百米后,這里就像一個被提前開鑿過的洞窟一樣。
而眼前所謂求救的工人,其實是一只小鬼,它偽裝很拙劣,像古時候賣藝戲法似的,簡陋到讓人覺得有點可笑。
工人聽到這個話,臉上的虛弱消失,惡狠狠地瞪了他們四個一眼,接著嘴里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句什么,就嗚呼消散在原地。
“它剛才說的什么?”應白貍沒聽懂。
通理道長眉頭緊皺:“天皇陛下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奶奶的,都投降這么多年了,小鬼子賊心不死,竟然還用這種東西來破壞我們的研究!”
咬牙說完前面的翻譯,通理道長非常生氣地打了一下旁邊的石壁。
作為上過戰場的老人,三位道長都是能聽懂一些日語的,尤其這種每個死亡士兵都要來一句的宣言口號,實在難以忘懷。
但這也意味著,所謂幕后黑手,不過是不死心的倭寇,他們當年發動戰爭,于四五年投降,可他們不少軍官還是被保了下來,并沒有被國際軍事法庭處死,那是血淋淋的國仇家恨。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也從未想過放棄華夏大地,反而時刻覬覦著華夏的一切,竟然還偷偷派陰陽師潛入,試圖破壞國家的科技發展計劃。
想來他們也不會希望華夏發展強大,對他們來說,爭奪華夏的機會很容易有的,只要華夏不再堅持共產主義道路、依舊落后野蠻愚昧、失去貿易機會閉關鎖國,就一定能回到清朝末期。
到時候他們就算國力虛弱,只要再次動過國家債券,讓全日本人民都為戰爭投資,他們就能先占領華夏大地發展,然后等強大了,再去打其他國家。
可是他們想得美,當年那么窮都沒讓他們好過,更別說現在,通理道長捏緊了刀把:“當初我師弟就被派去跟日本陰陽師斗法,后來強行透支修為贏了,可是也沒活到解放后,今天他們敢來,我就給我師弟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