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軍不再說話，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電視機，雖然電視根本沒開。
卓紅像個犯錯的小學生，手放在膝蓋上，動都不敢動。
“舅舅，您最近身體怎么樣？高血壓還犯嗎？”
“死不了。”卓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但他視線還是忍不住往卓紅身上飄。
看她穿得單薄，眉頭皺成了川字。
“小黎。”卓軍指了指空調，“去把空調關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子，穿這么少也不怕凍著。”
卓紅心里一暖，連忙起身去關空調。
“既然有了孩子，就別在外面瞎折騰了。那個什么商場，能辭就辭了。咱們家又不缺那口飯吃。”
卓紅剛想反駁，劉黎拼命給她使眼色。
“知道了爸，我會注意的。”卓紅順從地點頭。
“還有那個謝文軒，”卓軍提起這個名字就來氣，“讓他滾來見我！把人家閨女肚子搞大了，連個面都不露，像什么話！”
“好好好，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卓紅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打什么打！吃飯！”
卓軍站起身，背著手往餐廳走。
卓紅拿著手機愣在原地，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老頭，還是這么傲嬌。
飯桌上，應萍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卓紅和劉黎愛吃的。
特別是中間那盤清蒸石斑魚，香氣撲鼻。
應萍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劉黎碗里。
“黎黎，快吃。這是你昨晚點名要吃的土石斑。我一大早就去水產市場守著，剛上岸的，可新鮮了。”
劉黎夾魚的手一僵。
卓紅正啃著排骨，聞言動作也停住了。
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應萍。
應萍還沒反應過來，笑呵呵地說道：“怎么了？快吃啊，涼了就腥了。”
卓軍端著酒杯，瞇著眼看著劉黎。
“昨晚？”
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合著你們早就串通好了？昨晚就到了臨東，今天才來演這出戲？”
劉黎縮了縮脖子，把頭埋進碗里，不敢看卓軍的臉色。
“舅舅，我……我那是怕您不在家，所以提前問問舅媽。”
“怕我不在家？”卓軍冷笑，“我看是怕我不讓進門吧！”
他用筷子指了指卓紅。
“到了家門口還住酒店？怎么，家里有老虎吃人啊？”
卓紅把排骨吐出來，低著頭小聲嘀咕：“那不是怕您生氣嘛。”
三人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就聽著卓軍一直罵罵咧咧，但卓軍筷子卻沒停，不停地往卓紅碗里夾菜。
“爸，夠了，真吃不下了。”
卓軍這才停手，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那個葉陽……”
他突然開口。
劉黎心里一緊，抬頭看向舅舅。
“葉陽對你還好嗎？”
卓紅咽下嘴里的飯，看了劉黎一眼。
“爸，您這都知道？”
“廢話！”
卓軍哼了一聲，用筷子點了點桌子。
“那小子雖然有點本事，但心眼也多。我怕小黎這傻丫頭玩不過他。”
劉黎臉紅到了脖子根。
“舅舅，您說什么呢。”
“我說錯了嗎？”卓軍瞪了她一眼，“跑到人家去過年，你……”
卓軍突然忍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這話戳到了劉黎的痛處。
她低下頭，戳著碗里的米飯。
“行了老卓，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少說兩句。”應萍踢了卓軍一腳。
卓軍把酒杯放下，嘆了口氣。
“我是怕她吃虧。咱們卓家的閨女，不能讓人這么欺負。”
說完，他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拍在卓紅面前。
“拿著。”
卓紅一愣：“爸，我有錢。”
“你有錢是你的事，這是給外孫的！”
卓軍把卡塞進卓紅手里，硬邦邦地說道：“密碼是你生日。別省著，想吃什么就買什么。要是那個謝文軒敢欺負你，你就回來。爸養得起你。”
卓紅握著那張帶著體溫的卡，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哭什么哭！吃飯！”
卓軍別過頭，眼眶也有些發紅。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這一家子別扭又溫情的人身上。
劉黎看著這一幕，心里既羨慕又酸楚。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葉陽發來的微信。
“到了嗎？代我向舅舅舅媽問好。”
劉黎看著屏幕，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陽光有些刺眼，晃得她眼睛發酸。
飯后，卓紅還有劉黎跟著應萍出門逛街。
劉黎猜到是何宇樂告訴了葉陽，何宇樂雖然嘴上答應不說，但抵不住葉陽用周童欣這張牌給他施壓。
而且經過最近一段時間相處，何宇樂和周童欣都不希望，劉黎和葉陽一直僵著。
另一邊，葉陽也想去劉黎的家鄉看看。
劉黎和卓紅一直不愿提及劉黎家的事。
葉陽也有問過周童欣，周童欣讓葉陽自己去問劉黎。
第二天，交代好李威和陳勝相關事宜后，葉陽駕車回北縣接上劉秀慧，準備出發去臨東。
老葉要上班，所以無法同行。
劉秀慧在昨晚已經接到葉陽的電話，現在正大包小包拎上車，說是給劉黎家準備的禮物。
葉陽準備叫上謝文軒，第一可以讓他帶路，第二畢竟是去卓紅家，謝文軒作為卓家的女婿，理應回去看看。
可謝文軒以工作太忙抽不開身回絕了。
“紅姐也在臨東的。”
“我知道，還是下次了，最近確實很忙。”
謝文軒如今在魏文兵在北縣的商場接替卓紅原來的經理一職，和卓紅聚少離多。
葉陽沒有勉強，說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陽陽，劉黎家的情況，她有和你說過嗎？”
“沒，所以決定親自去看看。”
劉秀慧低下頭，心里在想到劉黎家后劉黎叫她媽，那劉黎親媽會不會不高興。
“要不我先給小黎打個電話吧，咱娘倆就這樣過去，嚇到人家怎么辦。”
“我覺得還是到了再說吧，不一定能見到劉黎父母。”葉陽說。
葉陽之所以回北縣帶上老媽一起去臨東，第一確實想帶她出去逛逛，第二也為這次認錯上個雙保險。
劉黎和老媽的關系比自己還親，有老媽出來調解，卓紅也不敢甩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