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抵達臨東市中心一家咖啡店，葉陽和劉秀慧進入，就看到了等候多時的何宇樂和周童欣。
何宇樂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周童欣則文靜地站在一旁。
“葉陽，劉阿姨！”何宇樂熱情地揮著手。
四人簡單寒暄幾句，便商量著先去買些禮物，晚上好去拜訪卓軍。
去商場的路上，葉陽還是沒忍住，又把周童欣拉到一旁。
“童欣，你跟我說實話，劉黎家里到底什么情況？”
周童欣抿著嘴，搖了搖頭。“這事……還是讓她親口跟你說比較好。”
見她不肯松口，葉陽也不好再追問。
一行人買好了煙酒和一些營養品，周童欣便掏出手機給劉黎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周童欣開了免提。
“喂，劉黎，葉陽和他媽到臨東了，晚上想去你舅舅家拜訪一下方便嗎？”
電話那頭傳來劉黎驚喜的聲音：“真的嗎？太好了！方便，當然方便！你們直接過來吧，我下去接你們！”
掛了電話，劉黎心里長舒一口氣。
家里氣氛正尷尬呢，多來幾個人，正好能沖淡一下。
半小時后，葉陽四人抵達了卓軍家樓下。
劉黎早就在單元門口等著了，看到葉陽，她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可當她的視線落在葉陽身旁的劉秀慧身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緊緊摟住劉秀慧的胳膊，聲音里帶著哭腔。
“媽！你怎么來了！”
何宇樂和周童欣瞬間石化在原地。
媽？
何宇樂張大了嘴，看看劉黎，又看看劉秀慧，腦子徹底宕機。
周童欣則默默地別過臉，假裝看風景。
“想你了，就來臨東看看你。”
幾人跟著劉黎上了樓。
屋門打開，卓軍和應萍正坐在客廳里，看到來了這么多客人，連忙熱情地站了起來。
“快進來，快進來坐！”卓軍臉上堆滿了笑意，和之前對待卓紅的態度判若兩人。
卓軍的視線則第一時間鎖定在了葉陽身上，從頭到腳地打量著，讓葉陽渾身不自在。
他尷尬地笑了笑，把手里的禮物遞過去。
“舅舅，舅媽，一點心意。”
應萍接過東西，拉著劉秀慧和周童欣坐下，熱情地倒水拿水果。
葉陽被卓軍盯得發毛，找了個借口：“阿姨，我幫您去廚房吧。”
說著，一溜煙鉆進了廚房。
客廳里，劉秀慧和卓軍聊了起來。
“大姐，您是……”卓軍客氣地問。
“我是葉陽他媽。”劉秀慧笑著回答。
卓軍和應萍對視一眼，瞬間了然。
很快，應萍和卓紅就把飯菜端上了桌。
滿滿當當一大桌，都是臨東的特色菜。
飯桌上，劉黎不停地給劉秀慧夾菜。
“媽，您嘗嘗這個，清蒸海鱸魚，我們臨東的特色。”
“媽，這個也好吃，您多吃點。”
卓軍和應萍夫婦倆聽著這一聲聲的“媽”，表情都有些微妙，但誰也沒有開口說什么。
何宇樂扒著飯，感覺這頓飯吃得消化不良。
卓軍端起酒杯，給葉陽滿滿倒了一杯白酒。
“小葉，來，第一次上門，陪舅舅喝兩杯。”
酒杯剛遞到葉陽面前，就被劉黎一把按住。
“舅舅！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卓軍臉一板。
葉陽連忙打圓場，從劉黎手里接過酒杯，沖卓軍笑了笑。
“沒事，能陪舅舅喝一點。”
說完，仰頭干了半杯。
卓軍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一頓飯在詭異又和諧的氣氛中吃完。
劉黎拉著劉秀慧的手，興奮地說：“媽，吃完飯我帶您去海邊玩吧，晚上看夜景，可漂亮了！”
劉秀慧一聽，眼睛都亮了。
“真的？我這輩子還沒親眼見過大海呢！”
“那必須去啊！”何宇樂也跟著起哄。
葉陽笑著起身，正準備收拾一下一起出門，身后卻傳來卓軍沉穩的聲音。
“你們去吧。”
眾人回頭。
卓軍抽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繚繞。
他的視線落在葉陽身上。
“小葉，你留下，我跟你聊聊。”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劉黎擔憂地看著葉陽，葉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示意。
很快，屋里只剩下葉陽和卓軍兩個人。
卓軍沒說話，只是抽著煙，一口接一口，煙霧后面那張布滿褶子的臉，讓人看不真切。
葉陽心里清楚，這老頭單獨留下自己，肯定是有話要問。
終于，一根煙燃盡，卓軍將煙頭在煙灰缸里摁滅。
“你覺得我們家黎黎，怎么樣？”
葉陽沒有絲毫猶豫，迎上他的視線，認真地回答。
“她是我遇到過，最好的女孩。”
卓軍沉默了幾秒，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他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
“這孩子，命苦。你以后，可得好好待她。”
葉陽心中一動，順勢問道：“舅舅，我能問一下嗎？黎黎的爸媽……是不是已經過世了？”
卓軍拿著煙盒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許久，才吐出兩個字。
“沒有。”
葉陽正要松口氣。
卓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和悲涼。
“但是，比過世了，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葉陽眉宇微皺，等待著卓軍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