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弩手、長槍兵預備！他們若敢沖，就讓他們撞個頭破血流，等他們的戰(zhàn)車失去了力氣，就立刻上前將其奪下。”
“屆時，那些鐵甲戰(zhàn)車便是我們的戰(zhàn)利品！”
看到梁非凡如此淡定，原本混亂的軍心漸漸平復下來，士兵們也開始恢復了秩序。
前隊軍官連忙呼喝著，帶領士兵連滾帶爬地沖向大道之上，那些他們親手挖鑿、壘砌的矮墻和壕溝，紛紛蹲伏其后，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兵器。
約莫半個時辰后，大地傳來隱隱的震動。
只見遠處煙塵揚起，緊接著，一排在冬日蒼白陽光下反射著冰冷寒光的銀色戰(zhàn)車，由數匹健馬牽引，以雷霆萬鈞之勢沿著平原沖來。
那鋼鐵鑄就的車身、車前突出的尖銳撞角，以及車壁上隱約可見的射擊孔，無不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來了！那就是燕王的戰(zhàn)車！”
“這么大的鐵盒子，究竟是怎么打造出來的！”
“被這樣的戰(zhàn)車撞上，那不得青一塊紫一塊！”
“什么青一塊紫一塊，直接就東一塊西一塊了！”
“……”
矮墻后，不少士兵面色發(fā)白，牙關打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懾人的煙塵中，沖出的戰(zhàn)車僅有十來架，車后并未如之前那般跟隨著如林的長矛步兵或奔騰的騎兵，竟像是孤軍深入。
這隊戰(zhàn)車沖至矮墻壕溝陣前約兩百步處，速度漸緩，顯然是發(fā)現了前方遍布的障礙。
它們在陣前徘徊游弋，如同尋找破綻的金屬巨獸，卻始終沒有真正發(fā)起沖擊。
梁非凡在后方矮墻內觀察，見此情形，心中疑慮稍去，膽氣復壯。
他令旗一揮，派出一隊弓弩手上前，隔著壕溝向戰(zhàn)車方向漫射挑釁，箭矢哆哆釘在戰(zhàn)車鐵板上，卻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那隊戰(zhàn)車徘徊一陣，似乎對這片宛如泥沼地般的防御陣地無可奈何，終于調轉車頭，在隆隆聲中向來路退去，揚起一路煙塵。
“哈哈哈！”看到敵軍戰(zhàn)車退走，梁非凡放聲大笑，從矮墻后站起身，撣了撣衣甲上的塵土，“果然不出我所料！洪州城兵力空虛，連像樣的戰(zhàn)車沖鋒都湊不齊，只能派這小貓兩三只前來虛張聲勢，嚇阻我軍！傳令，全軍加速前進，直抵洪州城下！”
經此一遭，許多士兵也覺敵軍不過如此，士氣略有回升。
大軍繼續(xù)開拔，不久后便兵臨洪州城下。
望著眼前城樓旌旗招展卻難掩寂寥的洪州城，梁非凡不敢掉以輕心。
他并未立即攻城，而是首先命令大軍在城外五里處扎下堅固營寨，并驅使大量士兵民夫，圍繞營寨及主要的攻城出發(fā)陣地，加緊挖掘更多的壕溝、堆砌更多的矮墻，構建起層層疊疊的防御體系，以防備那鐵甲戰(zhàn)車可能的突襲。
同時，他撒出大量精銳探子，不惜代價抵近偵查，甚至嘗試抓“舌頭”，務必摸清城內守軍、糧草、防衛(wèi)部署的虛實。
一連兩日，各種消息匯總而來。
城中守軍輪換稀疏，炊煙數量似有不足，夜間巡城火把間隔頗大，偶有征發(fā)民夫協助守城的跡象……
再三確認后，梁非凡心中大喜過望——
洪州城果然空虛！
楊凡主力尚未回返，或許是真被林清月拖住了！
但狂喜之余，他骨子里的謹慎再次發(fā)作。
不行，盡管現在所有證據都指明洪州城防備松懈，兵力不足，或許可以一定而下。
但貿然全軍壓上，萬一有詐呢？
思來想去，梁非凡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最終落在了昂首挺胸、一副忠勇模樣的徐褚身上。
相比其他或多或少與梁家有些勾連或明顯是梁堅嫡系的將領，這徐褚向來以“愚忠朝廷”聞名，并非梁家心腹。
最主要的是，之前徐褚得罪了他。
那這種危險的試探、啃硬骨頭的活計，自然交給他最“合適”。
“徐將軍！”梁非凡開口道，語氣嚴肅，“本將觀洪州城防已有破綻，乃破敵建功之良機。本將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我命你率本部兵馬，即刻向洪州城東發(fā)起試探進攻，務必探明敵軍虛實、兵力配置！若能打開缺口，本將記你首功！”
放在以往，接到這種明顯是炮灰任務的徐褚或許會憤懣不滿。
但自從見過李蕩北，看清梁家的真實面目之后，徐褚早已經改換了心志。
他看似仍舊忠心耿耿的執(zhí)行著討伐燕王的目的，可想法早就變了。
此刻看到梁非凡讓自己去當炮灰，給他探路，他心中波瀾不驚，甚至有些想笑。
不就是演戲嗎？誰還不會了！
當即，徐褚踏前一步，抱拳慨然道。
“末將領命！為國除賊，末將萬死不辭！末將定當奮力進攻，以報國恩！”
徐褚聲音洪亮，表情激昂，完全就是一副熱血莽夫、甘為先鋒的樣子。
見他如此“上道”，梁少為和梁非凡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心頭暗暗冷笑。
這蠢貨，果然還是一根筋，正好用來當探路石！
梁非凡假意勉勵了兩句，叮囑其“小心行事”、“以試探為主”，便冷眼看著徐褚點齊本部約五千人馬，浩浩蕩蕩的開出大營，殺向洪州城。
待徐褚軍離開，梁少為湊近梁非凡，壓低聲音問道。
“叔父，您覺得這徐褚真能試出城中深淺？”
梁非凡盯著徐褚軍遠去的煙塵，冷笑道。
“放心。此人就是個把‘忠君愛國’刻進骨子里的莽夫，不識時務，不懂變通。讓他攻城，他必盡心竭力，甚至不惜冒死硬沖。”
“用他來試探，絕對能逼出洪州城的真實底細。”
梁少為回想起平日里對徐褚的印象，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叔父所言極是。這等無腦忠勇之徒，正是我等用以試探敵軍虛實的絕佳探路石。”
另一邊，徐褚?guī)е笋R離了大營一段距離后，臉上的熱血激昂之色便漸漸收斂。
他勒住戰(zhàn)馬，揮手示意部隊暫停前進。
“將軍？”副將疑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