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鼠咬牙,拼命催動死氣,霧墻勉強維持住,但上面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禿驢,幫忙!”他吼道。
無垢雙手合十,念誦經文。
金色的梵文從他嘴里吐出,在空中飛舞,最后匯聚到一起,附著在霧墻上。
霧墻瞬間鍍上一層金光,穩住了幾分。
但即便如此,兩人合力,依然擋不住那女子的隨手一擊。
火焰越來越猛,霧墻上的金光開始閃爍,裂紋再次出現。
“禿驢放光啊!”疫鼠焦急喊道,“小六下雨啊,不是說好嗎,先讓她瘋起來!”
孽潮汐反應過來,趕緊催動靈力。
純凈的水波從她身上浮現,純凈得像山巔的雪,順著她的指尖流淌,化作一道細細的水流,直奔翼火蛇而去。
水流很細,在灼熱的空氣中搖搖晃晃,勉強飛到翼火蛇面前。
但翼火蛇連看都沒看,她周身的高溫,已經足以把水流瞬間蒸發。
水流剛靠近她一丈之內,就嗤的一聲,化作一片白霧,消散得無影無蹤。
孽潮汐臉色一白,咬牙再次催動靈力。
又有幾道水流飛出,她的靈力在飛速消耗,臉色越來越蒼白,但那些水流,連女子的衣角都沒碰到。
“不行……”孽潮汐咬著牙說,“我近不了她的身。”
她還是太弱了。
她幫不上忙。
但她不想放棄。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催動靈力。
無垢一邊維持佛光,一邊抬起另一只手。
金色的佛光從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
光球越聚越大,越來越亮,最后像一個縮小版的太陽,懸掛在空間頂部。
刺目的金光灑下,照亮了整個石室。
女子被金光一照,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金色的球體,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
“這是……陽光嗎?”
“好亮……”
“但為什么……一點也不溫暖?”
“陽光應該是溫暖的才對……”
“我記得的……我記得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為什么這個光,一點也不暖?”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的手。
然后她忽然皺起眉。
“咦,我怎么知道陽光的溫度?”
“我從來沒出去過……”
“我怎么會有這些記憶?”
她喃喃自語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混亂。
就在這時,她焦黑的手忽然抬起來,死死握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你做什么?!”女子厲聲喝道,“放開!”
另一只手掙扎著,想要掙脫,但握得很緊。
“不可以……不可以殺他們……”
“閉嘴!他們是入侵者!是越獄者!必須殺了他們!”
“不是的……是朋友,你沒看見嗎?就是剛才那個人……他活過來了……他回來找我們了……”
“他回來看我們了……”
有了焦黑手臂的鉗制,翼火蛇的火焰攻勢減弱了許多。
疫鼠感覺到壓力驟減,大口喘著氣。
“媽的……總算能喘口氣了……”
他一邊維持著霧氣屏障,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無垢還在打坐,念誦著經文,金色的佛光從他身上涌出,加持在屏障上。
孽潮汐還在催動水流,臉色蒼白得嚇人。
疫鼠皺起眉:“六妹,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孽潮汐搖搖頭,聲音有些發顫:“沒……沒事……”
疫鼠盯著她看了兩眼,總覺得哪里不對。
但他沒時間多想,又轉過頭去盯著那個瘋女人。
女子還在原地站著,兩只手互相握著,像是在打架,火焰在她周身翻涌,時強時弱,時急時緩。
但已經沒有剛才那么狂暴了。
“行了行了,就這樣,保持住。”疫鼠說,“讓她自已跟自已吵,咱們別插手。”
他一邊說,一邊感覺到體內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
是凈穢傳給他的瘟疫本源,它正在瘋狂跳動,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著。
疫鼠皺起眉,順著感應看去。
目光落在石門上那半截焦黑的蛇身上。
“禿驢。”他小聲說,“那扇門里有點東西。”
無垢睜開眼:“什么?”
孽潮汐小聲說:“會不會就是翼火蛇說的那個東西?”
疫鼠點點頭:“有可能,哎?你別劃水啊,快點下雨,只有光不夠,得讓她再瘋一點,咱們好想辦法進去看看。”
孽潮汐“哦”了一聲,閉上眼睛,拼命壓榨體內的靈力。
水波越來越盛,水流越來越大,但她知道,還不夠,她需要更強的力量。
金佛的特質正在和她的凈水之體緩慢融合,但因為她的等階太低,所以融合得很慢。
她在枉死城曾聽聞過,金佛是天地孕育的“唐僧肉”,食之可消除死氣污染,穩固八階司命境界,是所有被死氣折磨的強者的終極解藥。
她能有幸獲得一絲金佛特質,已經是潑天之幸。
但融合的過程,很痛苦。
綿綿不絕,深入骨髓,像有無數根細針,在體內慢慢游走,刺穿經脈,刺穿血肉,刺穿識海。
自從新年過后,她每天晚上都在承受融合金佛的痛苦,但她沒對任何人說過。
也沒和大人提過。
她覺得自已不配喊疼,大人的下屬,哪個不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她不過就是疼一點而已,這算什么,她比其他人差太多了,不努力追趕怎么行。
而且痛苦換來的是變強的機會,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能變強,吃些苦頭算什么。
但現在,她需要更強的力量,她需要讓金佛特質融合得更快一些。
哪怕更疼一點也行。
只要能幫上忙。
孽潮汐咬著牙,拼命催動體內的金佛特質,體內的金色光點瘋狂跳動,像活的一樣。
它們感受到了她的意志,開始加速融合。
更痛了。
痛得她渾身發抖。
痛得她眼前發黑。
痛得她幾乎要叫出來。
孽潮汐死死咬著牙,水流越來越急,越來越大。
純凈的水紋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然后,水流升上天空,在佛光幻化的金色球體照耀下,碎成一片淅淅瀝瀝的水滴。
金色的光,透明的水,石室內下起了一場太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