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布斯直來直去慣了,大腦根本沒往其他方向轉。
“彼此彼此啊,夏總。”
雷布斯嘆了口氣,“你看你和蘇總,這黑眼圈一點也不比我輕。”
“你們盛夏科技現在風頭正盛,業務多,但也得讓年輕人多休息啊。”
“你們這肯定是昨晚也熬了個大夜吧?太拼了。”雷布斯語氣中充滿敬佩。
包廂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夏冬戰術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飾尷尬。
蘇晚晴更是直接低下了頭,假裝研究面前的骨碟花紋,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紅透了。
他們昨晚的確是“加班”了,而且是干柴烈火地加了一整晚的“班”。
但這種事怎么可能跟雷布斯解釋。
雷布斯雖然是個直男,但察言觀色的基本功還是有的。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夏冬給蘇晚晴倒茶時的自然動作,以及蘇晚晴低頭時那種掩飾不住的嬌羞。
這絕對不是老板和下屬之間該有的氛圍。
雷布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忍不住開口問道:“等等,你們兩個……”
雷布斯當然認識蘇晚晴。
他之前去盛夏科技開會,沒少和這位年輕漂亮、做事干練的公關總經理打交道。
他一直以為這就是夏冬重金挖來的得力干將。
夏冬放下茶杯,大大方方地握住了蘇晚晴放在桌子上的手。
“既然被你看出來了,那就不瞞你了。”夏冬坦然承認,“我和晚晴在一起快半年了。”
“之前因為工作關系,一直在搞地下戀情。最近才公開。”
雷布斯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他心里快速盤算起來。
蘇晚晴不僅是公關總經理,更是未來的老板娘。
盛夏科技的核心權力結構比他想象的還要穩固。
既然大家都是自已人,雷布斯覺得今天準備好的說辭完全可以敞開聊了。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
“夏總,既然都是自已人,我就直說了。”雷布斯坐直了身體。
“現在國內國外的互聯網上,全是關于你們 Summer OS 的新聞。知名度和期待值已經徹底拉滿了。”
“我們紅米手機作為第一款搭載 Summer OS 的硬件設備,熱度也跟著水漲船高。”
雷布斯停頓了一下,觀察夏冬的反應。
夏冬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所以,我昨天拉著團隊開了一下午的會。我們一致認為,紅米第一款手機的首批備貨量,必須重新考量。”
夏冬聽到這里,心里暗自贊同。
他當然知道備貨量的重要性。
如果備貨太少,市場上長期處于一機難求的狀態,消費者絕對會暴走。
到時候,“耍猴”這個標簽就會死死貼在紅米身上。
雷布斯被貼標簽無所謂,又不是沒被貼過。
但如果自已也被別人把耍猴的帽子扣到頭上,自已找誰說理去?
“備貨量增加,意味著供應鏈的定金、物料采購、代工廠的產能全都要增加。”雷布斯開始拋出他的核心訴求。
“這樣一來,我們公司的資金壓力就非常大了。”
雷布斯看著夏冬的眼睛,拋出了誘餌:“保守估計,我們還需要再融兩千萬美元的資金。夏老弟,你有沒有興趣再追加一點?”
夏冬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雷布斯今天約飯,是想具體探討首批備貨的數字,討論營銷節奏。
沒想到雷布斯鋪墊了半天,最終的落腳點居然是融資。
夏冬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信息。
雷布斯的團隊現在絕對不缺這區區兩千萬美元。
以雷布斯在投資圈的人脈,以及前段時間紅米手機技術發布會展現出來的潛力,只要他開口,排隊送錢的機構能從海淀排到朝陽。
唯一的解釋,這就是一個送分題。
雷布斯是在變相地給他送股份。
夏冬咂吧了一下嘴。
“老雷啊老雷,”夏冬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咱們倆這關系,你今天怎么跟我玩起彎彎繞繞來了?”
雷布斯表情一僵,戰術性地喝了一口水。
“跟我打馬虎眼沒意思。”
夏冬直接挑明,“你手里缺那兩千萬美元嗎?你隨便打個電話,這筆錢半小時就能到賬。”
“說白了,你今天繞這么大個圈子,就是來給我送紅米股份的,對吧?”
雷布斯完全沒料到夏冬會把話挑得這么明。
在商言商,大家平時都喜歡披著一層遮羞布談利益。夏冬這直擊靈魂的審問,讓雷布斯有些接不住招。
雷布斯尷尬地撓了撓頭,干脆也攤牌了。
“的確是什么都瞞不住夏老弟。”雷布斯承認了。
“盛夏科技現在的風頭太盛了,不僅搞定了字節跳跳,還在全球范圍內掌握了技術話語權。”
“紅米手機想要一炮而紅,甚至在未來的智能手機大戰中活下來,我必須找一個最強大的盟友。”
“把更多的股份交到你手里,我們才能實現最深度的綁定。這是為了紅米的未來考慮。”
夏冬看著雷布斯真誠的樣子,笑出了聲。
恰好此時,服務員推開門,開始陸續上菜。
清蒸石斑魚、紅燒肉、白灼菜心、松茸土雞湯,毛血旺,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擺滿了桌面。
“先不談錢的事。”夏冬拿起筷子,給蘇晚晴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吃飯。我們還沒吃早飯呢,現在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蘇晚晴剛褪下去的紅暈再次爬上臉頰,她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夏冬一腳。
夏冬面不改色,端起飯碗開始大口扒飯。
蘇晚晴也確實是餓壞了,低頭專心對付碗里的食物,全程保持沉默。
雷布斯看著對面兩人風卷殘云般的吃相,徹底傻眼了。
這兩人還真就是純粹過來吃飯的啊?
兩千萬美元的融資案擺在面前,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先干掉兩碗米飯?
雷布斯心里著急,但他也不好在這個時候打斷人家干飯。
他只能端著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夾兩根青菜,陪著他們熬時間。
足足過了二十分鐘,夏冬和蘇晚晴才放慢了進食的速度。
夏冬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重新靠回椅背上。
“老雷,股份的事情先放一放。我們現在最緊要的,還是你剛剛提到的產能問題。”夏冬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
“這才是決定紅米生死存亡的重中之重。你給我透個底,你最初計劃的第一批紅米手機,打算備多少貨?”
雷布斯放下筷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覺得既然決定深度綁定,就沒必要在核心數據上對夏冬有所隱瞞。
“我們內部高管們前幾天開會定下的基調,第一批預計備貨二十萬到三十萬臺左右。”雷布斯報出了一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