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上,數字指示燈開始向下跳動。
一鳴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一包開過封的黃飛紅麻辣花生,仰起頭,往嘴里倒了一小撮。
“夏冬,咱們真不搞點動作?”一鳴嚼著花生,含糊不清地開口。
“搞什么動作?”夏冬雙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
“曝光啊!”一鳴咽下花生,語氣有些激動。
“那個什么蘿莉島的名單,隨便扔幾個到外網上,蓋茨絕對焦頭爛額,說不定能直接把他們送進去吃牢飯。”
夏冬轉過頭,看著一鳴腮幫子上沾著的一粒花椒殼,伸手替他拍掉。
“一鳴,你平時寫代碼挺嚴謹,怎么一到這種事上就犯軸?”夏冬語氣平緩。
“這不是他們先不講武德嘛,搞什么夏季風暴行動,還雇水軍,還找人植木馬。”一鳴撇撇嘴。
“你想過后果沒有?”夏冬反問。
一鳴愣了一下,又捏起一顆花生放進嘴里。
“那是超級大國的絕密情報。”夏冬豎起一根手指。
“你今天通過海外服務器做跳板發出去了,明天全世界的情報機構都會瘋狂追蹤數據源。”
“咱們清除了痕跡的。”一鳴辯解。
“只要你在這個世界上進行過數據交換,就絕對會留下痕跡。”夏冬直視一鳴的眼睛。
“萬一,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老美順藤摸瓜查到了咱們這里,你猜會發生什么?”
“而且對于那些人來說,有的時候也不看痕跡,只要你有這個動機,那也足夠定你的罪了。”
一鳴停止了咀嚼。
“咱們會被物理超度。”夏冬給出了答案。
一鳴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商業競爭,最多也就是公司破產、個人破產,在規則里面玩,哪怕手段臟一點,也不涉及生命危險。”夏冬繼續說道。
“但你動了人家的核心機密,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那咱們這頓虧就白吃了?”一鳴有些不甘心,把花生袋子攥得滋滋作響。
“既然不能拿絕密文件搞事情,那咱們換個方式回禮行不行?”一鳴往前湊了半步。
“咱們直接寫個蠕蟲病毒,或者搞個DDoS攻擊,去沖一下Facebook或者微軟的服務器,給他們放點血,總得出口惡氣吧?”
夏冬剛要開口說話,一鳴卻接著自言自語。
“不對!不能干!”一鳴猛地一拍大腿,手里的半袋花生差點飛出去。
“我悟了。”一鳴摸了摸下巴,語速極快地開始自我否定。
“楊部長把那么多核心情報拿走,國家肯定是要在國際博弈里謀取最大利益的。”
“老美那邊的底褲都被人扒了,遲早有一天會反應過來情報泄露了。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像瘋狗一樣滿世界追查數據源頭。”
一鳴越說思路越清晰,眼睛睜得老大。
“要是咱們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去攻擊Facebook或者微軟的服務器,那純粹是主動送人頭!”
“老美正愁抓不到內鬼呢,咱們一動手,等于是直接跳出來大喊‘快來看,我在這兒,而且我知道幕后黑手是你們’。”
“咱們這段時間絕對不能跳出來!”一鳴下了結論。
“必須裝死,裝作完全不知道是誰在背后黑咱們,主打一個低調求生!”
夏冬聽完這番話,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忍不住暗自贊嘆。
這一鳴,果然是個一點就透的好苗子。
不僅底層技術過硬,這大局觀和對危險的政治敏感度,也是極具天賦,不愧是將帥之才。
“你能想明白這層邏輯,格局就算徹底打開了。”夏冬點頭表示肯定。
“而且咱們也沒吃虧啊,你算算賬。”夏冬笑了笑。
“咱們把這燙手山芋交給了國家,國家白送了咱們一塊中關村的地,二十五億的土地出讓金直接免了,手續一路綠燈,這叫什么?”
一鳴眨了眨眼,立刻接話:“這叫贏麻了!”
“對。”夏冬拍了拍一鳴的肩膀。
“咱們不僅拿了實質性的好處,還讓國家欠了咱們一個人情,以后盛夏科技在京城,那就是掛著免死金牌的。”
“至于扎克伯格和蓋茨。”夏冬冷笑一聲。
“就讓他們再蹦跶幾天,商業上的事情,咱們就在商業上解決。”
“等以后咱們的補天計劃做成了,芯片和算力全部自主,我有一百種方法在市場上把他們打得連褲衩都不剩。”
“懂了,這叫猥瑣發育,別浪。”一鳴深以為然地瘋狂點頭。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一樓大堂。
“行了,凌晨兩點了,趕緊回家睡覺,明天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夏冬走出電梯。
“那名單上的明星真挺多的,我剛才掃了一眼,還有我挺喜歡的一個好萊塢女演員……”一鳴跟在后面嘟囔。
“別想了,把那份名單從你腦子里徹底物理刪除,爛在肚子里。”夏冬回頭警告。
“好的,已清空回收站。”一鳴做了一個在嘴邊拉拉鏈的動作。
兩人走出大廈玻璃門。
凌晨的中關村大街,人影稀疏,馬路寬闊空蕩。
不過偶爾還是有亮著紅色空車燈的出租車在路口駛過。
兩人站在路邊,分別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消失在夜色中……
視線轉到美國,一周后,某個寫字樓內,薩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的扶手。
她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面板。
然而,站在辦公桌對面的大衛,后背已經洇出了一層冷汗。
“整整一周了。”薩拉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
大衛咽了一口唾沫,不敢接話。
“竊取盛夏科技核心推薦算法的任務,史密斯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內容回傳?”薩拉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大衛。
“是的,薩拉。沒有任何數據動靜。”大衛如實匯報。
大衛試探著補充:“他會不會是拿了活動經費,想白嫖咱們,直接跑路了?”
薩拉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史密斯是干了十五年的老特工,業務水平極高,不是那種會砸自已招牌的蠢貨。”
“他很清楚,拿了錢不辦事,在這個圈子里只有死路一條。”薩拉分析道。
大衛皺起眉頭:“那為什么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薩拉停止了敲擊扶手,身體微微前傾。
“啟動備用信道,主動呼叫史密斯。”薩拉下達了指令。
大衛愣住了,趕緊提醒:“薩拉,按規矩,我們在外面的臥底盡量少主動聯系。”
“一旦我們這邊主動發信號,容易暴露。”大衛覺得這個決定太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