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會議結束之后,
詹司為一個人回到了他在帝都的大平層。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帝都繁華的夜景,
忽然有點懷念三線小城的老舊小區里,那個不到十平米的小露臺。
在那個小露臺上,
他能聽到江鈺踩著塑料拖鞋啪嗒啪嗒走出來的聲音,
還能聞到她晾在室外的床單被風吹起時,
沾著的淡淡洗衣粉香。
江鈺是他見過的,唯一一個能力強的可怕,
但卻幾乎察覺不到野心和目標感的人。
現實世界對她來說就好像是一個休閑小游戲,
她是游戲里唯一的“高級玩家”,
那些名利紛爭、權謀算計,
在她看來不過是幼稚單一的新手任務,隨手就能搞定。
她像一縷游走于塵世的風,既鋒利又柔軟,
既能使出早已失傳的法陣在海上劈開驚濤駭浪,
又會在夏夜的晚風里和他分享一碗牛肉湯。
詹司為有時候懷疑自已在江鈺的眼里,
也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像素小人,
但她看他的眼神里卻總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興味,
讓他生出了妄想,
也許他對于江鈺來說真的不一樣。
夜晚總是讓人更加感性,
詹司為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撥通了江鈺的電話。
當電話接通的瞬間,江鈺帶著些迷糊的聲音傳來,
“什么事?”
詹司為忽然怔住,不知道該說些么,
最后只憋出了一句,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別忘了給花澆水?!?/p>
江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聲音里卻沒什么真的惱意,
“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就為了這個?”
詹司為心里放松了一點,接著剛剛的謊話說道:
“不然你最喜歡那盆梔子花會枯死的?!?/p>
江鈺懶洋洋地答應道:
“行,我明早要是想起來就澆,但要是澆死了可別賴我。”
江鈺這話說的,
好像詹司為才是花的主人一樣。
這種錯位感讓詹司為莫名的愉悅,語氣輕快地說道:
“沒事,我相信你?!?/p>
“我不相信我自已?!?/p>
江鈺毫不留情地吐槽,然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自然而然地轉了個話題,說道:
“今天打電話的時候,青龍衛的隊長也在?”
“是的,”
“來我家那兩個殺手供出的幕后主使趙明磊也是青龍衛的吧?”
詹司為眸光一沉,答道:
“對,趙明磊是副隊長,今天在場的是隊長燭明?!?/p>
“你跟他說這事了嗎?”
“沒有,但是我給他探靈器了。趙明磊是他的左右手,我一個外人說出來,他還不一定會怎么想,讓他自已去驗證吧!”
“也是,智子疑鄰,而且我們也不能確定那兩個殺手說的話是真是假,”
兩人又聊了兩句,
詹司為沉溺于和江鈺“夜半閑談”旖旎的氛圍里,
久久不愿結束通話,
但江鈺卻有點不耐煩了,直接一句,
“困了,掛了!”
便徑直切斷了通話。
徒留詹司為一個人攥著微熱的手機,臉上掛著未散的笑意。
————
第二天一早,
詹司為在茅山派定做的新版探靈器到了。
第一批只有三十個,
他和三個隊員一人一個,
給韓一品郵寄過去幾個,剩下的都給燭明和崔乘印分了。
崔乘印多要了幾個,說要給白虎衛的隊長兇貓。
三十個探靈器不到十分鐘便分配完畢。
不夠的只能等第二批。
詹司為原本以為,
他昨天在稽查處被燭明救走之后,幕后之人惱羞成怒之下,
肯定會借著這個理由讓他停職審查,
沒想到第二天卻接到了“正常上班”的通知。
原本詹司為還挺納悶,
但是白虎衛現隊長兇貓——白玦的一通感謝電話,
竟意外的給了他答案,
“清微派境內從月初便開始全山戒嚴,嚴禁外人出入,
連飛鳥都難越山門一步。
白虎衛去詢問了好幾次,他們都沒有給出準確的答復。
不僅如此,
現在清微派所有的高手都在陸陸續續往回趕,
連在外游歷的弟子都開始動身返程。
現在特調局有一半的人都在懷疑清微派要有大動作,
具體是什么動作大家眾說紛壇
投票最高的說法是清微派要推翻特調局,
自已成立一個民間組織。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動你這種敏感人物?
萬一被清微派當做發難的借口,
豈不成了挑起戰爭的千古罪人了嗎?”
清微派在白虎衛管轄的范圍內,再加上勢力龐大,
一直都是重點監控的對象,
門派內一舉一動都會引起極大關注。
沒想到師父和師兄為了筑基所做的準備,
竟成了保住詹司為職場的護身符。
電話另一端,白玦神秘兮兮地問道:
“你也接到清微派的消息了吧?你們到底要干什么呀?
哥你給我交個底兒吧,
不然內憂外患的,我睡覺都不踏實!”
白玦是四方隊長里里年齡最小的,比詹司為還小上一歲,
兩年前白虎衛老隊長和飛僵同歸于盡之后,
白玦作為隊伍里修為最高,老隊長親自培養的接班人,
臨危受命,成了為白虎衛的新任隊長。
白玦剛上任時底下有很多人不服,
就因為他年輕、經驗少,所以無論他說什么都有人質疑。
而越是這種情況,
白玦的作風越是強硬,手段也愈發狠辣,將那些試圖架空他的人死死地踩在腳下。
也因此得了個“兇貓”的諢名。
詹司為和白玦的年紀相仿,雖然因為各司其職,接觸并不多,
但是兩人性格還算合得來。
聽出白玦話里的擔憂,詹司為安撫道:
“放心吧,是我們門派里的事情,不會波及到旁人?!?/p>
“內部?內部什么事能搞出這么大的陣仗?”白玦接著問道,
“那你就別管了,你還是先管管你們自已吧,探靈器郵過去之后,有你忙的呢!”
聽到詹司為提到探靈器,白玦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道:
“白虎衛剛捋順沒多久,又來了一場腥風血雨。
這一次不知得搭進去多少人呢!”
詹司為沉聲說道:
“沉疴積弊,終有刮骨療毒之時。疼也是一時的,總比整個爛掉要強!”
————
詹司為這邊風雨欲來,
江鈺那邊也遇到了糟心的事。
這天江鈺下班回家,居然在單元門口看到了養父母一家。
連那個肥頭大耳的兒子都來了。
江鈺一見,
因短暫擺脫工作折磨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