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鈺這么說,
旅館老板的神色也變得更加凝重。
越是落后的地區,女性的生存處境往往越艱難。
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在1959年民主改革后,才從奴隸主手中拿回屬于自己的尊嚴與權利,
但歷史的傷痕不會一夜愈合,
制度的變革雖已鋪就大道,但人心深處的藩籬仍需歲月浸潤。
即使在今日,
仍有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將自己的所有積蓄獻給“活佛”,
只為換取一句虛無縹緲的“來世福報”,
而不是拿來改善當下的生活條件與子女教育。
這種根植于認知深處的困境,
比物質匱乏更難撼動。
旅館老板心中忽然涌起一陣無力感,沉默片刻,
才開口說道:
“可......我們該從何處下手呢?”
江鈺的視線緩緩移向窗外,看向遠處紛飛的經幡,
沉聲說道:
“我們可以先在網上曝光這件事,
引起社會的重視,借助官方的力量,
推動一場宗教的大清洗。”
旅館老板聽了江鈺的話后,先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江鈺前腳還呼風喚雨地跟邪神斗法,
解決問題的方式居然如此文明!
不過想想她說的也有道理,
一個宗教一旦出現,就不可能徹底消失,
所以在那些隱秘的角落里,
一定還有無數違反人性的儀式正在悄然進行,
即使江鈺是神明,也不能面面俱到,
歸根到底,
人類世界的事情終究要靠人類自己去正視、去揭露、去修正。
神秘祭祀,失蹤少女,人口買賣,
都是引爆熱度的絕佳題材,
只要配上真實影像與詳盡證據鏈,流量必然如潮水般涌來,
熱度一旦引爆,
輿論將倒逼相關部門徹查。
但是,他們手中的證據尚顯單薄,
還需更加深入的調查取證。
旅館老板正想到這里,有些猶豫地說道:
“其實國家關于拐賣人口這方面的法律條文很完善,
即使這件事情爆出來,
也不一定會有什么變化。”
江鈺淡淡地說道:
“法律是一樣的法律,但是處罰力度和執行剛性不同,就會呈現出完全不一樣的效果。”
旅館老板有些糊涂,
江鈺耐心地解釋道:
“舉一個例子,
同樣的家長,
在自己孩子制造噪音擾民的時候,他們經常會說孩子太小管不住,
但你讓孩子摸電門試試,保證立馬就管住了。
噪音打擾的是別人,
但摸電門傷害的是孩子的性命。
說到底還是執行意愿的問題。”
旅館老板了然地點點頭,
江鈺接著說道:
“我不能在這里多待,接下來的調查還要麻煩你了。
不過我不會讓你白忙,
調查經費和你的酬勞,都會一分不少的打給你”
旅館老板本就是一個熱心腸的人,
當初他還不認識江鈺,就義無反顧地跟著她一起進了夏格巴林寺,
一聽江鈺跟他提起經費和酬勞,連忙擺手道:
“不用不用——”
“這是你該拿的,你也要生活,放心,這錢不是我出。”江鈺打斷道,
旅館老板疑惑道:“那……這錢是誰出的?”
江鈺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微微一笑,
“誰家惹出來的禍,誰來出這個錢。”
旅館老板也偷偷地轉動眼珠,目光探向江鈺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人物介紹,
上面的字太小,旅館老板沒看清,
他只看清了里面的一張圖片——正是夏格巴林寺的金剛上師!
而且隨著江鈺的手指滑動,
還出現了一連串的金剛上師和各種明星、名流的合影,
旅館老板的眼睛陡然瞪大,
難以置信地說道:
“那妖僧竟然還是一個名人?”
江鈺一邊翻動頁面,一邊似笑非笑地說道:
“難怪這老東西一直不露臉,要不是我拍到了他的照片在網上搜,
還真發現不了他的真實身份呢!
不過他認識這么的政商名流也不奇怪,寺院的重建和買明妃都需要錢,
錢從哪來?
當然是從這些大客戶的兜里啊!”
旅館老板頓時恍然大悟,接著問道:
“你是打算跟這些香客要錢?”
江鈺搖搖頭,說道:
“怎么可能?那不成敲詐勒索了嗎?違法的事情我可不干!”
旅館老板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失控,
你真的不干嗎?
夏格巴林寺的那群喇嘛雖然罪有應得,
但從法律的角度講,
你的行為也有點——過激了吧?
但這樣的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江鈺也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道:
“一會兒我加你微信,先給你轉十萬,你先調查著,
有什么證據直接發給我就行。
我會安排人整理后發到網上,
相信用不了多久,該掏錢的人就會自己找過來。”
旅館老板看著江鈺勝券在握地樣子,
心里十分踏實。
江鈺拿著手機扒拉了一會兒,滑到一個名字的時候,
眼神忽然變得柔和,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剛響一聲,對面就接了起來。
“早上好呀——”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個溫軟的男聲,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
有事!
旅館老板看似全神貫注地開車,但耳朵已經豎的筆直!
江鈺嘴角微微勾起,
“這么早沒有打擾到你吧?”
電話另一邊的人連忙說道:
“怎么會?隨時歡迎來電!倒是你,今天怎么起的這么早?”
旅館老板在心里默默回答,
不是起得早,是一宿沒睡!
但江鈺顯然不想告訴他這些,只輕輕說了句:
“昨晚睡的早,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確切的說,是想請你們隊里的曲羿霖幫忙。”
電話另一端不解地問道:
“曲羿霖?你找他干什么?”
還沒等江鈺回答,話筒里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對話聲,
“找我?是大神找我嗎?”
“不是,沒有的事!”
“你撒謊!你剛剛明明說了我的名字!”
“你聽錯了,不對,你怎么知道我跟誰打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