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劉俊糾結該怎么開口問出文昌帝君和費長房的失蹤地時,
韋彥忽然拉著他的手,
鄭重其事地說道:
“咱哥倆當了幾百年的兄弟,我是不是從來沒差過事兒?”
劉俊懵了一下,
一時沒猜出韋彥想要表達什么,只是愣愣地點了下頭,
示意韋彥繼續說,
“文昌帝君和費長房跑丟這事可大可小,
如果文昌帝君在我們找到他之前覺醒神力,
帶著費長房回到天庭,
在勾陳大帝面前告發我,
到時候不只是我,整個東岳府都要跟著遭殃!
可若是我們搶先一步尋回二人,
處理掉費長房,再把文昌帝君送到目的地,
就能將禍事消弭于無形。”
“我們”二字一出,
劉俊立馬明白韋彥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并沒有著急接茬,反而接著裝傻:
“對,還是得趕緊把他們抓回來才行!”
到了這時,
韋彥終于忍不住說出了自已真正的意圖,
“這事若是讓東岳大帝知道了,
他老人家怕是要把我從十太保里踢出去,
所以我們雖然著急找人,但也不能大張旗鼓,
一定要秘密進行。
哎,
如果這一旬沒輪到我在東岳府當值,我就自已去了,
費長房的神劍就算再厲害,
他也不可能從我的手里跑出去。
可惜這兩天在東岳大帝跟前辦差,脫不開身,
讓手下的鬼差夜叉去我也不放心,
萬一費長房再大發神威,把我派去的鬼差全砍了,
那我可賠了夫人又折了兵了!
前面折的那二十多個鬼差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平賬呢!
所以啊,
就只能麻煩你替我走一趟了!”
劉俊心下一喜,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剛剛還愁怎么去找人,韋彥就主動求上門來了!
劉俊現在雖然恨不得讓韋彥趕緊把人逃走的地方說出來,
但臉上還得做出一副為難又猶豫的樣子,
“可……東岳大帝只讓我抓人,后續的事情一點兒沒透露給我,
擺明了不想讓我知道,
我要是插手的話......萬一讓他知道了......”
韋彥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說道:
“我也只比你多知道一個目的地而已,他到底抓那些下凡的神仙要干什么,
其實我也不知道。
東岳大帝這個人就是喜歡干一些遮遮掩掩,
故弄玄虛的事情,
說白了就是自已越沒有實力,就越愛猜忌,
越怕別人搶他那點權柄,
就越要把事情捂得嚴嚴實實,
你看酆都大帝什么時候干過這種事兒?
他原本只不過是一個山神而已,格局不夠也可以理解,
總是自作聰明,
搞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伎倆,
我們面上陪他玩玩就算了,不必真當回事!
兄弟你幫我這一回,
以后你有什么難處,只管開口,
就算要下十八層地獄,兄弟我也陪著你!”
劉俊看著韋彥信誓旦旦的樣子,
心里暗道:
其實咱們倆離下十八層地獄也不遠了。
————
拿了韋彥給的坐標之后,
江鈺他們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誰承想鬼車剛穿過時空縫隙,到達坐標所在的世界時,
江鈺忽然感到一股焦糊的氣息撲面而來,
車窗外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蕪的大地,焦黑龜裂的土層如同被烈火炙烤過一樣,
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鬼車以超高的速度在荒原上行駛,
整整半個小時都是這樣的景象,
連一株枯草都尋不見,只有風卷著灰燼在車輪邊打旋。
也許是看出了江鈺眼中的疑惑,
劉俊開口說道:
“這是一個廢棄了的世界,沒有生命體,生死簿上面的名字早就被抹干凈了。”
還沒等江鈺說話,
白泰然搶先一步問道:
“怎么會這樣?
每個世界都會經歷生老病死、興衰更替,
生命也總會找到出路,
怎么可能一點兒活氣都沒有?”
劉俊面色沉重地說道:
“你說的那是以前,
近些年三千世界中經常有小世界發生毀滅性的災難,
有的是核爆,有的是極寒,
有的是極熱,有的是喪尸,
反正最后只要人類滅絕,世界就會慢慢走向衰敗,
最終徹底崩壞。”
江鈺不解地問道:
“人類滅絕之后,生態環境不應該變得更好嗎?怎么會衰敗,甚至崩壞呢?”
劉俊耐心地解釋道:
“那是你依照人類目前在探索世界過程中獲得的知識推測出來的結果,
但事實上世界本身其實是由天、地、人三才之氣維系運轉的,
缺少了人類這一重要構成要素,
世界便如斷弦之琴,再也奏不出完整的韻律。”
劉俊的一番話,
讓江鈺、厲言還有白泰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因為在他們的印象里,
世界本該是生生不息、循環往復的,
現在劉俊卻告訴他們——世界會衰竭,廢棄,
甚至土崩瓦解,
而且還正在三千世界中大規模的發生,
這絕非自然演化,
而是天道秩序在崩塌。
那么,天庭對這一切知情嗎?
答案是一定的。
鴻鈞老祖半步天道,三清皆已修身成圣,
玉帝作為天庭之主,更是與當前紀元的天地法則深度綁定,
當天道根基動搖,
他們不可能毫無感應。
那他們為什么沒有出手干預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
他們終于到了韋彥給的坐標——一座巨大的荒山之前。
他們下車之后,雙腳踏上這片土地,
對于這個世界的荒蕪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然而還沒等他們感嘆,
一個更大的問題就出現了——
他們在山腳向上望去,在山腰處看到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是旱魃。
在這個語境中,
“旱魃”并不是泛指的僵尸最高等級,
而是特指黃帝之女,
幫助黃帝擊敗蚩尤之后神力失控,周身三丈之內草木盡枯、溪流蒸騰,
那個由天女變成災神的旱魃。
此時她正赤足立于焦黑巖層之上,鮮紅色的裙擺好似燃燒的火焰,
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個走失的迷途少女,
只有和她交過手的人才知道,
她那堪比“概念神”一樣的實力有多恐怖。
看到旱魃的身影之后,
白泰然迅速施法,隱去眾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