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泰然沉聲說道:
“她本該和黃帝、蚩尤等那個時代的神明一同歸于星野長眠,
硬是因為心中的仇恨與執念,
困于現世千年,飽受煎熬,
而今你以幽冥法則之力,將她從嗔念的牢籠中徹底解放,
使其回歸本位,
倒也是在無意之中做了一樁善事。”
江鈺并未吭聲,
反倒是厲言雙手揮舞,收回法術,
將幽冥血海重新送回地脈之中后,走到了白泰然跟前,
好奇地問道:
“她是灰飛煙滅,徹底消散了嗎?”
白泰然點點頭,說道:
“是的,這世間再無旱魃的存在了。”
“不,她沒有消失。”江鈺忽然打斷道,
此話一出,
厲言和白泰然都向她看了過來,
江鈺眼神望向旱魃消失之處,
沉聲說道:
“世間的一切,只要存在過,
便不會真正湮滅。
即便破損、腐朽、死亡、甚至形神俱滅,
最終也會在另一個世界重新萌發、生長,
天地循環,萬物生滅,
真正的輪回本不拘泥于六道之間。”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顫,
齊齊向她看過去,
忽然發現她的眼中多了一絲令人難以直視的幽光。
————
因為大家更好奇那些下凡仙人的去向,所以他們雖然察覺到江鈺的異樣,
但并未深究,
反而快速到達之前旱魃守著的山腰。
眾人到了一看,發現山腰處有一道厚重的石門。
白泰然在石門之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才開口說道:
“這扇石門上設有禁制,需要特殊的口令才能解開。”
厲言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直接破開不行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鬼爪在石門上比劃著,
看樣子是在研究暴力破門的最佳方法了。
白泰然連忙阻止道:
“千萬別!
有些禁制遭到暴力破壞的時候,會自動開啟自毀模式,
萬一那些失蹤的神仙都在里面,
你這一下可能直接把他們團滅了。”
厲言有些悻悻收回鬼爪,
指尖幽火噼啪一爆,映得她半邊臉明暗不定,
有些懊惱地嘟囔道:
“早知道就該先問清楚口令再下殺手,不然連個打聽的人都沒有——”,
她身旁的文昌帝君一聽,連忙安慰道:
“那時候我們都命懸一線,哪有時間想那么多,
當然是先保命要緊!
至于營救石門中的落難神仙,本來就不是我們分內之事,
能救出來最好,若是救不出來——我們盡到力了,
便已無愧于心。”
聽了文昌帝君的話后,
厲言的臉色好了不少,嘴角微揚,
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哪里還有剛剛面對旱魃時那副殺氣騰騰、屠盡八荒的狠絕模樣。
白泰然感覺自已像是被塞了一大把狗糧。
雖然厲言沉迷于情情愛愛不能自拔,
好在江鈺還沒忘了正事,
她在石門前矗立片刻之后,忽然轉頭對著厲言問道:
“我記得你在韋彥那薅了不少東西呢,拿出來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眾人一聽,立馬轉頭向厲言看去。
之前他們四人在去韋彥府邸的時候,
明面上只有劉俊帶著白泰然進去了,
江鈺和厲言是翻墻進去的,至于兩人進了韋彥府邸之后干了什么,
除了她們兩個沒人知道。
而在和旱魃對戰之初,
當厲言拿出那兩件不屬于她的武器時,大家就覺得不對勁了,
韋彥的武器怎么會在厲言身上?
但因為那時候大家注意力都在旱魃身上,
所以并未深究,
如今再聽江鈺提起。
眾人立馬齊刷刷向厲言看去!
厲言一聽,
有些不情愿從懷里噼里啪啦的掏出了一堆東西,
有鬼差用的勾魂鎖鏈、陰司路引、三更催命帖、
還有一些古董字畫,陳年美酒,
零零散散的堆了一地!
別人不認識,但作為韋彥的至親同事——劉俊一眼就認出這些都是韋彥的收藏!
尤其是那幅花鳥圖,
是韋彥特意在奈何橋邊劫了一個準備要去輪回的國畫大師,
硬讓人家給他畫的。
劉俊再看向厲言的時候,眼神充滿了幻滅,
誰能想到堂堂七殺星君,
竟好似蝗蟲一樣,從人家的府邸走一趟,
居然能順出這么多東西來!
反觀江鈺和白泰然仿佛已經見怪不怪,
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自然而然地蹲在那一堆東西前,挑挑揀揀,
查看著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沒想到還真讓他們找到了!
白泰然的目光在觸及到一塊金牌時驟然一亮,立馬伸手把它從一堆雜亂物件中抽了出來!
那金牌正面篆刻著四個大字——“無拘霄漢”!
白泰然面色大喜,激動地驚呼道:
“有了!有了!”
劉俊的目光也落在那塊金牌上,
當即認出那是溫元帥的法寶!
劉俊連忙說道:
“溫元帥的金牌怎么會在韋彥手里?
這是玉帝欽賜的法寶,
‘無拘霄漢’金牌,是三界通行敕令,
也是統領東岳十萬陰兵的兵符。
溫元帥是十太保之首,他的地位不是我和韋彥能比的,
這種重要的東西,
溫元帥怎么會給韋彥呢?”
眾人聽到這是玉帝欽賜之物,
神色頓時明朗了起來!
因為大家雖然沒有明說,
但心里基本上都清楚這項抓捕下凡歷劫神仙的行動,
不是玉帝主導的,就是玉帝默許的,
反正和他脫不了干系。
既然這塊“無拘霄漢”金牌是玉帝特賜的通行令牌,
肯定也能打開眼前這扇石門!
此時除了劉俊之外,
根本沒人在意溫元帥的東西怎么會到韋彥手里,
江鈺拿起那塊金牌,剛想運轉真氣催動,又忽然停了下來,
搖了搖頭,說道:
“不行,地府用的東西,我用神力催動別再適得其反了。”
劉俊還沒反應過來,
江鈺就把那塊金牌塞到了他手里,語氣頗為和藹地對他說道:
“只能麻煩你了!”
劉俊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金牌,
忽然覺得自已離地獄的油鍋不遠了。
當然,他也明白,如果此時他敢拒絕的話,
恐怕連下油鍋的機會都沒有,
當場就得死在厲言的手里。
于是他只能強壓下心里的不安,運轉體內的陰氣催動金牌,
下一秒。
金牌表面“無拘霄漢”四字驟然浮起幽青篆光,
高大的石門轟然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