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上萬年的時光里,
江鈺和厲言有一多半都是在這里度過的。
這里正是位于大羅天境北極中天的星漢天宮,
也叫紫微垣,
是紫微大帝的居所,也是他辦公的地方。
江鈺和厲言作為紫微大帝座下的弟子,
除了在外出任務,
每天都要來這里走一趟。
而眼前這一切和她們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江鈺和厲言誰都沒有說話,
不約而同地緩緩走進了殿中。
星漢天宮整體由星辰精華、玄玉和紫金構筑而成,
無論白天黑夜,都泛著柔和的紫光。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周天星盤,星辰流轉間映照得整個大殿宛如浩瀚星河,
二人仰望著那星盤緩緩旋轉,
銀河流光自穹頂傾瀉而下。
當她們再看向大殿時,
忽然發現殿中央的寶座上竟然出現了一個身著紫色龍紋袍服的偉岸身影——
正是紫微大帝!
與此同時,
她們的耳邊忽然多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兩人下意識地向左右轉頭,
又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竟站滿了人!
都是曾經和她們一起在紫微大帝手下共事的仙官。
此時他們齊齊轉頭看向她們二人,
眼神里帶著促狹的笑意,交頭接耳地說著悄悄話,
看他們的表情,
不用猜就知道在蛐蛐她們倆。
作為嘲諷的對象,
江鈺和厲言顯然是不太高興的,
但這種寧靜融洽的氛圍又讓兩人無比懷念,
像是冬天從外面打開家門時,
撲面而來的暖風,讓人幸福得暈乎乎的。
正當兩人沉溺其中時,
寶座上的紫微大帝忽然指著她們,
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回了,例會的前一天不準喝酒,
你們倆都聽到哪里去了?
耳朵不用就揪掉!
省著御劍飛行的時候風阻太大飛得慢!”
紫微大帝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厲言的眼前不禁有些恍惚,
好像伐天之戰、仙軀被毀,
神魂放逐到人間歷劫等諸多種種,
都不過是她和江鈺昨日醉酒后的一場酣夢,
甚至連昨天的記憶都清晰地在厲言腦海里浮現出來。
昨天江鈺被派去下界收服一只作亂的大喇叭雞精。
那大喇叭雞還沒成精之前,
原本在星漢天宮養著的,
沒什么別的能耐,就是嗓門大,
之前紫微大帝召集開會的時候都是用傳音符通知,
但是總有人收不到,
或者是收到了也裝收不到,
于是紫微大帝一氣之下在大殿門口養了一只以大嗓門著稱的大喇叭雞,
還給它配了一個擴音法寶,
只要它一叫,
整個天庭就沒有聽不到的。
從那以后紫微大帝召集會議,
再也沒有人能用沒接到消息為由缺席了。
正當紫微大帝沾沾自喜的時候,
卻不料一不留神,
讓那大喇叭雞吃了一顆地上掉的仙丹,意外得了造化,
它竟趁著大家沒注意,
偷偷溜下凡間,占山為王,
自稱“彩鳳仙子”,
并且讓周圍的山民們獻上活人供奉。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轉眼就在人間作威作福了大半年,
直到當地城隍將此事上報的時候,
星漢天宮的眾人才發現自家的雞丟了!
聽到那大喇叭雞精在人間犯下的惡行,
惱怒不已的紫微大帝當機立斷,
派出星漢天宮第一戰力——江鈺,
去把大喇叭雞帶回來天宮受審。
然而江鈺立馬也用實際行動告訴了紫微大帝,
什么叫“殺雞焉用宰牛刀”!
江鈺下界見了大喇叭雞之后,
只用了一記平A,那大喇叭雞就被劈得原形畢露,
一命嗚呼!
好不容易修煉出的七彩翎羽全都燒焦了!
江鈺掐著雞脖子,
把它拎到星漢天宮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一陣唏噓——
畢竟養了好幾年。
只有厲言一個人湊到江鈺跟前,
低聲說了一句,
“小味兒聞著還挺香,
我前一陣在玉帝的宴席上順回來一箱極品仙釀,
不如你出雞,我出酒......”
江鈺思忖片刻,
“我家里還有醬牛肉和花生米......”
兩個“美食家”一拍即合,
一箱仙釀十二瓶,搭配一只“燒雞”,八道下酒菜,
兩人從傍晚一直喝到天光大亮,
差點錯過每旬一次的紫微垣例會。
聽到紫微大帝的訓斥,
厲言還不服地狡辯道:
“以前開會都有雞鳴聲提醒,習慣了,這回沒響,所以才睡過頭。”
紫微大帝一聽更生氣了,
吹胡子瞪眼睛地說道:
“那只雞昨天不是讓你倆當下酒菜吃了嗎?你還有臉提?”
江鈺滿不在乎地說道:“那怎么辦?我再抓一只來?”
紫微大帝連忙擺手道:
“得了吧,別再沒看住,讓它跑了,下到凡間惹出禍來!
至于你——下次再遲到,
我就把你送到文殊菩薩那去上課,
學學什么叫守時!”
紫微大帝話音剛落,
一旁的祿存星君忽然笑著開口說道:
“說起上課——前天文昌帝君送了一本《上下五萬年》到星漢天宮來,
指明要送給七殺星君,
讓她學學天庭的歷史,不要再把文昌帝君和文曲星的職能混為一談。”
紫微大帝無奈扶額,語氣中透著一絲絕望,
“說,她是不是又在外面給我丟人了?”
聽到“文昌帝君”四個字,
厲言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幾天前的事情,頓時警覺起來,
對著祿存星君擠眉弄眼,
示意他趕緊閉嘴。
要是平日里看她這個表情,祿存星君早就乖乖閉上嘴了,
但今天有紫微大帝撐腰,
祿存星君壓根沒理厲言的“明示”,反而幸災樂禍地說道:
“她前幾天修繕宮殿的時候,非說外墻空蕩蕩的不好看,
想要在上面畫一些圖案,
但又不想額外花錢,
所以就在半路把文昌帝君劫了回去,非讓人家在墻上畫一幅清明上河圖才放人家走。”
紫微大帝聽了,眼珠差點兒從眼眶里掉出來,
指著厲言怒罵道:
“什么?!
天庭成立的時候沒通知你嗎?
還玩強取豪奪那一套?
幸好人家文昌帝君寬宏大量,沒跟你計較,
不然到玉帝跟前告你一狀,
我又得點頭哈腰地去凌霄寶殿裝孫子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