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余的酒勁讓厲言的腦子昏昏沉沉的,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反駁道:
“他還好意思告狀?
虧他還是文昌帝君,連清明上河圖都不會畫!
要不是文曲星沒空,我能去劫他?”
紫微大帝聞言,一臉恨鐵不成鋼:
“讓你參加讀書會你非不干,
凈在外面鬧笑話!
文曲星是主才思文筆,藝術口才,創意靈感的星君,
所以才詩詞書畫樣樣精通,
文思敏捷,落筆生花。
而文昌帝君是執掌科舉功名,仕途祿位,
典章制度,正統學術的神仙,
你讓他去給你畫墻——那不是瞎胡鬧嗎?”
厲言被說的啞口無言,
轉頭想向江鈺求助,
卻發現江鈺表面上看起來是慚愧地低著頭,
但從厲言的角度看——江鈺緊閉著雙眼,
呼吸均勻,甚至打著細小的呼嚕,
顯然已經睡著有一會兒了!
厲言心里涌起一股無名火,
一樣是喝酒誤事,
憑什么她就要受眾人圍剿,而江鈺卻能睡得那么舒服?!
厲言憤憤不平地對著紫微大帝說道:
“明明是兩個人一起喝的酒,你們為什么只說我,不說她?”
紫微大帝冷哼一聲,理所當然地說道:
“看人家認錯態度多好?
哪個像你一樣,
說你兩句就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
厲言還要再說些什么,
忽然聽見身旁江鈺誠懇地說道:
“師尊的教誨弟子一定銘記在心,保證不會再犯了。”
江鈺的突然出聲嚇了厲言一跳,
她連忙轉過頭去,
發現江鈺的雙眼依然是緊閉的——原來她根本就沒醒,
剛剛只是在說夢話!
厲言驚的目瞪口呆!
寶座上的紫微大帝認命一般地嘆口氣,
對著厲言說道:
“你去我的庫房里挑一件給文昌帝君送去,算是給人家的賠禮!”
紫微大帝說完,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
厲聲警告道:
“只許拿一樣!不準中飽私囊!”
紫微大帝說完,
他身邊的童子便笑瞇瞇地走到厲言跟前,說道:
“仙君請跟我走,我帶你去庫房選東西。”
厲言下意識地向他看過去,
眼前一陣模糊,好像是酒勁上來了,
晃晃悠悠地跟童子后面走,
心里想著一會兒到了庫房,
非挑幾件自已喜歡的帶走!
可是又想到前幾天被自已逼著充當畫匠的文昌帝君,
面色紅潤氣呼呼的樣子,
不自覺地笑了一聲,
轉念一想,
確實是她無禮在先,賠人家點東西也是應當,
厲言一邊想著,一邊跟著童子走,
然而她還沒走出幾步,
就聽身后傳來江鈺的聲音,
“太虛幻鏡是厲害,怪不得那么多仙人都中招了。”
厲言轉頭一看,
忽然發現江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正直視著寶座上的紫微大帝,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尊重和孺慕,
要知道在紫微大帝的三個徒弟里,
江鈺可是其中最聽話的(不喝酒的時候),
厲言不解地問道:
“你是沒醒酒在說胡話呢嗎?哪來的什么太虛幻鏡啊?
你昨天才喝五瓶,第六瓶剛打開,
你聞著酒味就暈過去了。
我喝十瓶都沒你這樣呢!
你要是真困了就回去睡吧,別在這硬扛了!”
江鈺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再說一遍,那次是我狀態不好,
抓大喇叭雞的時候耗費了太多精力,
不信等回去咱倆再喝一次,保證把你喝趴下不可!”
厲言撇了撇嘴,不屑道:
“你不是只用一招就把大喇叭雞烤熟了嗎?
那也叫耗費精力?
手下敗將就是手下敗將,能別給自已找理由嗎?”
江鈺:“......”
江鈺咬咬牙,開口說道:
“先別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你真不記得咱們倆來這里是干什么的嗎?”
厲言看了看寶座上的紫微大帝,
還有身旁的一眾神仙,不解地反問道:
“我們倆不是來這開會的嗎?”
江鈺翻了個白眼,
“我看你是真陷進去了!你還記得霍臨川嗎?”
一聽“霍臨川”三個字,
厲言的腦中頓時如同被重錘砸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晃,
周圍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寧靜祥和的氛圍一掃而空,
厲言再向四周望去,
忽然發現眾人的表情都變得晦暗不明,
紫微大帝的眸光也是忽明忽暗,
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詭譎。
厲言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指尖已按上腰間劍柄,
接著,
四周的同僚們也都齊刷刷轉過頭,
向她看了過來,
厲言這才注意到,
他們的眼睛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翳,眼白的部分泛著不自然的血光,
殺氣騰騰的樣子,讓人不寒而栗!
厲言心里咯噔一下,腦子里有些糊涂,
不明白為什么剛剛還在嬉笑怒罵的同僚們,
轉眼間就全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她心臟猛地一縮,
連忙抬頭向寶座上的紫微大帝望去,
忽然發現紫微大帝的面容被一片陰影擋住,
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聽見他冷哼一聲,開口命令道:
“度厄星君不服管教,押往寒冰煉獄反省,即刻啟程!”
雖然不明白這一切都是怎么發生的,
但求生的本能讓江鈺抽出腰間長劍,
猩紅的煞氣罡風霎那間覆蓋全身,
誰知她剛要動手,就聽一旁的江鈺又開口說道:
“先別急著動手,你看那些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厲言現在的腦子像是漿糊一樣,
她恍惚記得自已剛剛在開會,
江鈺只說了一句什么太虛幻鏡,
那些同僚就開始對她拔刀相向,
她強壓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定睛向四周的神仙同僚看了過去,
忽然發現四周的那些人里,
除了同為紫微大帝座下的同僚之外,
居然還有五帝龍王中的西方白帝白龍王,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四大天師中的薩守堅,
還有許多厲言看著眼熟,
卻叫不上名字的仙官,
厲言驟然驚覺——不對,這些面孔她剛剛都看過,
不過,是在哪里看的來這?
正當厲言絞盡腦汁回想的時候,
頭頂一陣雷聲炸響,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一道白光從她的天靈蓋縱貫而下!
厲言頓時覺得身體一陣酥麻,頭腦中的漿糊瞬間被徹底清除!
耳邊再次響起江鈺的聲音,
“怎么樣,有沒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