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言就好像被人從睡夢中叫醒,
一陣眩暈之后,
大腦頓時清明了起來!
回想起剛剛那些能夠以假亂真,甚至連記憶都能篡改的幻境,
厲言的后背頃刻之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她再次抬起頭,
看著那些眼上蒙著陰翳的仙官們,忽然明白為什么江鈺要問她,
這些仙官看著是不是眼熟了,
因為她仔細一看才發現,
眼前這些仙官正是她們在太虛幻鏡對面山洞上看到的那些人。
厲言心臟猛地一縮,
連忙對著江鈺問道:
“他們是怎么回事?怎么會變成這樣?”
江鈺淡淡地說道:
“他們跟你剛剛一樣,中了太虛幻鏡的幻術了,
看到的世界和我們不是一樣的,
現在他們眼中,
我們才是要攻擊他們的人。”
厲言聽了,
忽然想到幻境中的江鈺一直是喝醉了酒呼呼大睡的樣子,
現在回想起來,
那也應該是幻境的能力之一,就是將幻境嫁接到現實中,
通過幻象改變事物在人眼中的模樣,
從而勾起人心中的貪嗔癡,
以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
而且太虛幻鏡中的幻象并不是胡編亂造的,
是確確實實的發生過的!
厲言和江鈺因為喝酒耽誤了每旬一次的例會,
她也真的把文昌帝君劫回去畫墻。
幾乎所有一切都完美還原,
和厲言的記憶嚴絲合縫地咬合在現實齒槽里。
唯獨紫微大帝讓她拿東西去找紫微大帝賠禮道歉這段是憑空多出來的,
現在想想,
可能是太虛幻鏡發現了她潛意識里對文昌帝君的喜愛,
為了讓她更徹底地沉溺于幻境之中,
所以才夾帶私貨,將其穿插進去。
想到這里,厲言一陣后怕,
可當她轉過頭看向江鈺時,
卻發現江鈺好像沒事人一樣,表情淡淡地看著四周,
厲言不禁有些好奇:“你為什么沒有被幻術迷惑?”
江鈺理所當然地說道:“因為我下載了反詐APP。”
厲言:“......”
厲言看出江鈺不愿多說,
也不逼她,只是轉頭看著不斷向她們逼近的,面色不善的仙官們,
厲言蹙著眉頭問道:
“他們怎么辦?要不你也給他們來一個‘醍醐灌頂’吧?”
江鈺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顧忌:
“泥丸宮是神魂的核心所在,貿然動用雷霆,風險還是挺大的!”
厲言一聽,立馬揚聲喊道:
“風險挺大的?剛剛你劈我的時候沒想到這一點嗎?”
江鈺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的真身是血海大魔,肉身和神魂的強度都不是尋常的仙官能比的。
劈一下又不會怎么樣,怕什么?
再說了,我之前也沒少劈你,
你不照樣生龍活虎的!”
厲言竟無言以對。
過去她和江鈺共事的時候,
兩人一旦遇到什么分歧就決斗,厲言的腦袋確實不是第一次被江鈺的雷劈了。
江鈺對于雷電的把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就在兩人斗嘴的時候,
周圍三十多名仙官已經她們二人團團圍住,
厲言警惕地看著他們,
神色有些緊張地問道:
“既然‘醍醐灌頂’行不通,你打算拿他們怎么辦?
這些應該都是外面那些仙官的魂體,
一旦受損,
輕則神魂震蕩、記憶錯亂,
重則泥丸宮崩裂、當場魂飛魄散。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好毒的計策啊!”
江鈺的臉上依然波瀾不驚,
淡淡地說道:
“用不著那么麻煩,我們只要把解決太虛幻鏡的本體就行。”
厲言一愣:“本體?什么意思?”
還沒等她想明白,
就見江鈺忽然抬起頭,看向坐在寶座上的“紫微大帝”。
江鈺寒聲說道:
“這個——就是太虛幻鏡的本體。”
厲言跟著看過去,
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無名火,
在她的心里,紫微大帝不僅是師父,還是父親,
眼前這個鬼東西也配冒充?
厲言當即揮出一陣凌厲劍氣,
裹挾著血海罡風直奔“紫微大帝”的面門!
誰知“紫微大帝”居然不閃不躲,
泰然自若地說道:
“我是紫微大帝被放逐混沌海之前,留下的最后一絲神魂——你確定要對我動手嗎?”
什么?!
厲言一聽,心中頓時閃過一瞬猶豫,
然而只有這一瞬的分心,
那道劍氣就偏離了原來的軌跡,砍了個空氣。
“紫微大帝”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剛要開口,
就見一道水缸粗細的雷電光柱縱貫而下,
不偏不倚地劈在紫微大帝天靈蓋上,
直接將他整個人吞噬進了雷光之中!
厲言簡直要瘋了,
連忙轉頭看向始作俑者江鈺,難以置信地說道:
“你瘋了吧?萬一他真是師父的神魂呢,我們唯一能夠救回師父的機會就斷了!”
江鈺還是那副毫不在意地樣子,
“你可別聽他放屁了!
你看他藏頭露尾,鬼里鬼氣的樣子,
哪里像師父?”
厲言思索片刻,終于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師父一直是光明正大的,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也就只有貪狼會用。”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被雷霆擊中的“紫微大帝”忽然化成一道白光,
消失在了原地。
厲言的神經頓時緊張了起來,
與此同時,
在他們周圍被幻境控制的仙官們也齊齊動了起來,
不管不顧地向他們發起攻擊!
厲言手忙腳亂地剛要迎戰,
就見江鈺忽然抽出雷霆陌刀,
沖著厲言一刀斜劈過來!
厲言嚇得一退三丈遠,還以為江鈺也中了幻術,
誰知那一刀卻直接劈中了她身后的空地!
“你發什么神經……”
厲言吐槽的話還沒說完,
就見一個全身由黃銅制成的“人形生物”出現在江鈺的落刀之處,
渾身冒煙地趴在了地上,
奄奄一息,一副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
與此同時,
四周的仙官們紛紛停下,眼中的陰翳盡數褪去,
瞳孔里浮起一層薄薄水光——
仿佛剛從漫長噩夢中驚醒。
厲言驚得目瞪口呆,
她顧不上那些仙官,直接走到那看不清五官樣貌的“銅人”跟前,
不解地對著江鈺問道:
“這玩意兒就是太虛幻鏡的真身嗎?你怎么知道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