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揚州必是麻煩不斷,相宜也不能將東宮的精兵強將都調走,否則是本末倒置,孔臨安也算有些才干,跟去做個文書自是綽綽有余。
“既是李大人看中你,你便跟著本官一同前去吧。”她淡淡道。
孔臨安頓了頓,拱手應了。
相宜回到堂上,將人員又清點一遍,確定沒有問題,才讓人準備出發。
李君策還沒回來,云鶴問:“姑娘,要等殿下回來嗎?”
相宜看了眼滴漏,時辰已經不早,再拖著不出發,只怕要影響歇腳的時辰。
“不必,命令車架出東宮,咱們出發。”
“是!”
相宜點了詹事府的一眾人,皇帝還選了朝中幾人給她,其中便有云景。
“這云公子真是全才,哪兒都有他。”云霜贊道。
相宜贊同,云景之才,的確不同凡響。
車架出了東宮,進了皇城外圈,漸漸有百姓在道路兩旁圍觀,下拜行禮。
云鶴說:“咱們這么大陣仗,豈不是通知了揚州那些小人,萬一他們提前準備法子應付咱們,豈不是壞事?”
她眼神一轉,立刻興致勃勃地勸相宜:“姑娘,要不咱們微服私訪,騎馬抄小路,突襲揚州?”
相宜淡淡看了她一眼。
云鶴不解。
云霜雖然覺得她胡鬧,但覺得有點道理,不明白相宜為何不允。
黃嬤嬤在一旁聽見,敲了下兩個丫頭的腦袋。
“胡說什么,娘娘是女子,怎可和太子殿下一般,隨便微服私訪?”
“可……”
“平日也就罷了,如今娘娘剛新婚,說不定腹中已經有小皇孫,這要是隨便出門,身邊沒有宮女太監相伴,將來有人質疑小皇孫的出身怎么辦?”
云鶴恍然大悟。
云霜意識到事情重要性,連連搖頭。
“那還是不要了,姑娘,咱們就大張旗鼓地去吧,最好讓百姓都看見您身邊全是眼睛,那才好呢。”
相宜莞爾。
黃嬤嬤也笑了,“你們這兩個丫頭,想一出是一出。”
從京城到揚州,若是快馬加鞭,也得十日。
相宜不能騎馬,前后算定,怎么也得二十日。
黃嬤嬤又嘆道:“咱們這一走,沒兩個月只怕回不來。”
云鶴和云霜同時看向相宜,相宜卻很從容,她和李君策已經相知相許,若是連這兩個月的分離都不放心,那日后幾十年的光陰,豈不是都要在猜忌中煎熬度日?
她在車上看文書,累了便休息,到了驛館或是行宮,便點燈熬油,更加倍努力地看。
途徑其余數城,若是時間早,更要親自接見當地鹽局的官員,若是來不及見,便將賬本都拿走,有問題的,叫人快馬加鞭回去稟告皇帝。
于是不過六七日,京城收到她的彈劾書便有十幾封,因為被彈劾的官員位置不高,到不了皇帝跟前,三省六部一合計,只要合理的,全部現發現辦,絕不姑息。
到揚州那日,還落在世家手中的鹽權已有一小半被收了上來。
云鶴雖不懂,卻知道相宜一路都很順利。
“還以為巡鹽多難,沒想到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