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失笑。
簡單?
只怕前頭都是開胃小菜,正菜還沒登場呢。
太祖曾經(jīng)巡幸揚州,所以揚州有行宮在,相宜雖然頂著巡鹽御史的名頭,到底是皇室女眷,住在驛館不合適,揚州知府早早將行宮打掃干凈,恭敬地等她入住。
在行宮門口,她連車都沒下。
黃嬤嬤試探道:“這揚州知府乃是世家子弟,背后人物頗多,娘娘,咱們不下去見見他嗎?”
相宜歪著身子,閉目養(yǎng)神,“本宮乏了,先安置吧。”
“……是。”
她如此說,黃嬤嬤等人自然不敢置喙。
只是到了行宮,剛剛安置好,云鶴便進來稟報:“娘娘,楊知府帶著底下人,還等在外頭,說要給您磕頭請安。”
相宜睜開眼,懶懶道:“讓他們都回去吧,不必請安磕頭了,這都是虛禮。本宮雖是太子妃,如今卻領著巡鹽御史的差事,自然是公事在前。想來楊知府早就命鹽局準備好賬簿了,讓他將賬簿放下,待本宮看過以后,再做定奪。”
“是。”
云鶴一進一出,果然帶回小山般的賬簿。
云霜開了眼,說:“這揚州不愧是富庶之地,連鹽都比旁的地方賣得多,所以賬本也多。”
相宜隨手翻開一本,便笑著丟開了。
什么賬本,瞧著是仔細,可也太仔細了,什么亂七八糟的都往上寫,別說她只帶了東宮的中層官員,便是把整個詹事府和戶部都搬過來,沒個十天半月也查不清。
“娘娘,今夜可是點燈熬油看賬簿?”黃嬤嬤問。
相宜讓人傳話下去,叫孔臨安帶著人進來領賬簿,先去行宮的辦事所看。
云鶴看著人進來搬賬簿,結果搬了半天,也就只把那座小山搬去一個角。
“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帶的人絕對不夠啊。”
相宜不慌不忙,問她:“東宮的人是不夠,可咱們家的人呢?”
“啊?”
云霜一拍手,難得腦子比云鶴快:“咱們家鋪子遍地,要算賬的人,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云鶴明白過來。
“那……”
相宜拿了腰牌給她,說:“放機靈點,把這些賬簿分批送出去,核實完了,找個院子鎖起來。”
云鶴應了,立刻去辦。
來揚州第一晚,相宜安心睡了個好覺。
次日,她剛梳洗完,云鶴便來匯報:“娘娘,孔大人來了,說有要事匯報。”
“讓他進來。”
不多時,云鶴領著孔臨安進來。
孔臨安大約是一夜沒睡,臉色十分之差。
“有事?”相宜問。
孔臨安行了一禮,黑著臉道:“這揚州知府實在不像話,送來的賬本瑣碎冗余也就罷了,甚至有的還敢不用官話,多用俚語,咱們帶來的人根本看不懂。”
相宜皺眉,“有多少?”
“昨夜拿走那些,總有十之二三。”
相宜想了想,說:“這樣,你如實告訴楊知府,讓他給你安排當?shù)氐奈臅壬瑤湍銈兛础!?/p>
“什么?”孔臨安仿佛聽了笑話,“找楊知府幫忙?他如何會真心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