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說完,皇帝便叫她起來了,神色溫和許多:“太子信任你,你也心疼太子,日后若是朕與皇后都不在了,你要好生輔佐太子,不要叫他腹背受敵,做了孤家寡人。”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必定傾盡一生,報答殿下,與殿下白首偕老。”
白首偕老啊,多么美好的誓言。
皇帝閉上眼,似有感慨之意。
許久后,他抬了抬手,相宜想了想,說:“要叫李總管進來伺候嗎?”
她話音剛落,李泰便已經現身:“陛下,要奴才做什么?”
“把太子叫進來。”
“是。”
相宜退到一旁,等著李君策進來。
不多時,李君策大步流星邁進殿內,見她完好無損,他才明顯松了口氣。
皇帝睜開眼,剛好看到這一步,忍不住笑,不知是無奈,還是打趣。
“守在外頭這么久,生怕為父生吞了你的太子妃嗎?”
李君策恭敬道:“兒子是怕父皇不好,太子妃獨自一人,伺候不好。”
皇帝笑了笑。
他這個兒子,難得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不過挺好的,即將要做皇帝的人,是應當擅長冠冕堂皇的。
他不說話,向李君策伸出了手。
李君策走近,握住了皇帝的手。
父子對視,皇帝說:“淮南是不是不安生了?”
李君策實話實說:“據可靠消息,淮南王已經在集結兵力。”
皇帝不慌不忙,只是看著李君策:“一幫烏合之眾而已,我兒英武睿智,對付他們,不過是如同探囊取物。”
李君策不語。
皇帝問他:“若是淮南王真的謀反,你想派誰去平叛?”
“自然是兒子親自去。”
“你若是太子,去了自然無妨。”皇帝搖頭,“可御駕親征,太過冒險。”
李君策愣了下。
相宜也默住。
接著,兩人同時走到正中間,跪了下來。
皇帝看著他們跪在一起,倒是世間難得的般配。
“這是做什么,忽然給朕行禮?”
李君策說:“父皇,您方才玩笑開大了。”
“什么玩笑。”皇帝扯了下唇,“你是太子,是儲君,朕駕崩之后,你即位是名正言順。”
相宜俯首,耐心道:“兒臣會和太醫院好生斟酌,父皇放寬心,莫要多慮,您的身子還沒那么壞。”
“便是沒有那么壞,朕也已經決定,禪位于太子。”皇帝說。
殿內寂靜。
相宜原本想,皇帝若是駕崩,李君策登基是順理成章,但她沒想到,皇帝會想要禪位。
李君策靜了靜,說:“父皇若是好起來,尚可坐鎮京師,兒臣外出征戰即可。”
“為父做了太上皇,也能為你坐鎮京師。”皇帝沒有改口的意思,他看了看李君策,話鋒一轉,“倒是你,應當明白,為父的身子拖不了那么久。你若是當真御駕親征,還需要選定監國的人選,那樣才是萬無一失。”
說話間,皇帝已經將視線放在相宜身上。
相宜想起皇帝剛才的警告,一時拿不住,皇帝究竟是希望李君策要她監國,還是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