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撇了撇嘴,她是篤定這些秀女不敢繞道太后跟前去的。
而且她也不怕被報復,這些雖然是官家小姐,可如今進了儲秀宮,那就是秀女,那是歸她管的。
再說了,這是陛下那邊讓關照的,說破天去上面還有人頂著呢。
看來陛下對這蘇秀女是有幾分意思的,這位入宮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自然跟這些秀女不一樣。
宋婉音被張嬤嬤這話說的一噎,“你,你如此偏幫,可是蘇晚給了你什么好處了?”
蘇晚只是一個庶女,聽說以前在家里并不是很得寵,她就不信她能拿出什么好東西。
這張嬤嬤就是個眼皮子淺的,她們在場的哪位不比蘇晚身份高一些,她如今上趕著去討好一個庶女,也不怕日后被人取笑。
“宋小姐,您這可就是冤枉奴婢了,奴婢作為儲秀宮的教習嬤嬤,是不會收秀女任何東西的,如若宋小姐不信,您大可遞折子給太后,讓太后親自來查奴婢。”
她們如果收受秀女的賄賂,這要被查出來,那打死了丟出宮都是輕的。
“你……”
“好了,宋小姐早些休息吧,您不休息,其她秀女還要休息呢,莫要影響了這幾日的考核了,這是陛下第一次選秀,宮里重視著呢。”
張嬤嬤說完這話就走,完全不給呃宋婉音再次辯駁她的機會。
這動靜其實不小,蘇晚就算在屋里,其實也是聽到了的,但畢竟自已是既得利益者,她也就只好裝聾作啞了。
儲秀宮雖然說是秀女的臨時住所,但秀女也分三六九等,如今蘇晚住的這個屋子就很特殊,那是往年后宮內定的人,或者是朝中重臣之女才能住的地方。
蘇晚一個六品小官家的庶女,在上京半分才情也沒聽說過,就憑這張臉,她憑什么呀……
就這種情況下,張嬤嬤沒收蘇晚的禮才不可能呢。
但如今畢竟人在屋檐下,她們雖然都是家里的千金小姐,但這畢竟是皇宮,是容不得他們鬧脾氣的地方。
往后還要再儲秀宮住很久的,張嬤嬤又是這里的教習嬤嬤,得罪她沒什么好處的。
她雖然不是什么主子,但要對她們這些秀女做些什么小動作,那也是防不勝防的。
“好了,晚音,別氣了。”
“陳姐姐,你看這叫什么事呀?我們都兩人兩人一間呢,就她蘇晚金貴,住的是儲秀宮最大的屋子,連奴婢都安排了好幾個。”
宋婉音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瞪了這緊閉的大門,她們剛剛動靜鬧得那么大,她才不相信蘇晚一句話沒聽到呢。
若是一個喜歡息事寧人的人,這會怕是早就站出來愿意跟她們換房子了,可蘇晚應是半點不受影響,都這樣了,連這房門都沒有打開。
“我說行了,這樣鬧下去有什么用?你以為這還是在你宋家嗎,這現在是皇宮,別任性了,這才剛開始呢,你便這般沉不住氣,日后在后宮怎么生存?”
在這宮里生存的哪個是個笨人?張嬤嬤居然敢那么做,還不把他們鬧到太后面前,這肯定是有所倚仗的。
現在鬧有什么用?
看來她以前想差了,這蘇晚雖然是一介庶女,但也不容輕視。
起碼這人比秦家旁支送來的那位,更具威脅,秦家那位是,至今還沒受到什么特殊待遇呢。
但這畢竟才剛進宮,日后的路還長著呢,來日方長,她就不相信蘇晚身后的人的手能一直伸的那么長。
聽到外面徹底沒了聲音,蘇晚這才放心的打量起了周圍,她其實現在內心也疑惑的很。
蘇鶴年的官職太低了,他的手是伸不進皇宮的,但如今自已得到的優待,又確實是實打實的。
張嬤嬤同自已說話的時候,那暗中也是帶著一點點恭敬的,似乎把她當成一個主子在看待。
早上她還不是這般……
她是儲秀宮的教習嬤嬤,對所有的秀女幾乎都是一視同仁的,并沒有因為哪位小姐的家中官職高她就放軟態度。
可如今………
到現在她也不清楚到底是誰在暗中幫自已。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這人居然選擇幫自已,那自已必定是有利用價值,他早晚會出現的,自已也不用費心想這些。
只是這身后人權勢確實厲害,都說當今陛下是一個好皇帝,受百姓愛戴,前朝后宮聲望是很高的。
就這,那位還能把手伸進后宮,可見這人不一般。
然而蘇晚還是把那位想的太簡單了,接下來的半個月,蘇晚這才體驗到了什么叫雙標。
她住著儲秀宮最大的院子,連初始丫鬟張嬤嬤都給她使了四個,琴棋書畫,禮儀練習,她其實是做的最不倫不類的一個。
她也不知道自已一個深閨女子,為什么會對這些禮儀、琴棋書畫一竅不通。
但即使這樣,她每一項也都模模糊糊就過去了。
這雙標的實在太明顯了,這下不止宋婉音,大部分秀女這會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你們說,那蘇婉身后是何人?如今儲秀宮各位教習嬤嬤都在放水,看這樣子,她身后的人是顯然要把她捧進皇宮的。”
“這誰知道?你們是沒瞧見?就昨日她那幅丹青,那還得了方嬤嬤一聲夸獎呢,那簡直都沒眼瞧。”
她在閨閣的時候,畫技是最為了得的,師承大家,本以為昨日是自已大放光彩的時候,可沒想到教習嬤嬤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晚身上。
她那時候還以為自已多技不如人,然而她路過的時候多瞟了一眼,這才知道,這哪里是什么技不如人?這是有的人,心就是偏的。
她們家3歲幼童畫的可能都比蘇晚那幅圖好,就這教習嬤嬤還能昧著心夸獎,可見蘇晚身后之人確實權勢滔天了。
“且等著吧,陛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就她這樣子的,就算空有美貌,那也是入不了宮的。”
那人一開始就押錯了寶。
當然,對于蘇晚身后的人,她們自然也是有諸多猜測的,秀女把所有的人都猜了個遍,但是硬是沒有猜到楚玄宸身上去。
可不嘛,誰能想得到呀?一向克已復禮的陛下會因為一個選秀動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