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斬八人一猴沒那么多講究,要了兩間大鋪子,四人一間。
傅斬、沙里飛、尹乘風、呂俊同住,張靜清等四人一間。
分別之際,張靜清特別提醒傅斬:“晚上警醒一些,夜里怕生是非,這間客棧是小棧的客棧。”
“掌柜說有專吃外鄉(xiāng)人的怪物,我看他是想用‘吃人怪物’恐嚇我們,或者是在借‘吃人怪物’的名頭,意圖不軌。”
傅斬:“明白。”
呂家兄弟分開住,就是為了提防可能的危險。
呂家絕學如意勁,可以將勁力隱藏在周圍墻磚木板中,一旦遭遇突然的炁息,就會迸發(fā)出來。
孫立說東北小棧已不可信,只是他不確定是十二個小棧都不可信,還是只有部分不可信,所以必須,小心謹慎,步步提防。
夜逐漸深了。
傅斬等人都已入睡。
大圣罕見沒有睡在傅斬床頭,而是尋了一個空地,墊著軟墊躺下。
客棧內(nèi),掌柜和一個全身氤氳著古怪炁息的胡仙兒竊竊私語。
“...竇爺說從用永平府一共出關二十八個人。樓上只有八個,算上一個猴兒,也才九個,數(shù)量不對。”
胡仙兒言辭森然:“王爺吩咐的事絲毫不能馬虎,凡是可疑的人都要處理掉,寧可殺錯,絕不放過。你們竇家已經(jīng)回不了頭,不要有不該有的想法!王爺吩咐,初一以后,十人結伴,一律除掉!”
“我們下面的這些人,要想不出岔子,必須謹慎。凡是五人以上結伴,都需除掉。”
燈光下,掌柜的臉色陰冷至極:“胡太奶奶、壽爺知道這件事兒嗎?五人結伴,都要殺死,我們得殺多少人!你們就不怕下地獄?!”
嘶——!!
胡仙兒突然妖氣爆發(fā),面目猙獰,發(fā)出惡狠狠的嘶吼。
這股氣息早已失去天地生靈的清氣,反而變得污濁不堪,其中混雜著黑灰之炁,嗅上一口,直欲嘔吐。
掌柜被胡仙兒這副面孔嚇得臉色蒼白,甚至想雙手結印,施法請仙家上身護佑自已。
“不要怕!我不會吃你,到目前為止,你還沒有犯過錯誤。但你的事如果出了岔子,我胡明明會親自去找竇陵,要你的命。”
胡仙兒被壽家供奉,而這掌柜屬于竇家,胡仙兒想要竇家出馬子弟的命,必須要給竇家家主,也是原小棧北區(qū)二掌柜竇陵打招呼。
只是一個竇姓子弟,胡仙兒愿意付出一些代價,想殺死并不難。
掌柜也知道這一點。
“我..我愿意聽你的。”
胡明明嗬嗬一笑:“很好!他們應該都睡下了,即使有所提防,相信也察覺不了灰仙兒的手段。去請你的仙家吧!你供奉的灰閃閃,還是灰亮亮?”
掌柜道:“亮亮前輩!”
胡明明輕哼:“不如閃閃,但對付幾個人也綽綽有余。我先走了,辦好你的事兒,不要有任何僥幸心理。我會在王爺面前給你請功。金子,女人,官位,任你挑選。”
掌柜喉頭滑下一口唾沫:“女人。我要女人,要剛生育,奶水足的女人。”
胡明明嗤笑一聲:“年齡不小,倒是有一副好牙口。”
胡明明一躍而起,從房梁上順著一個不大的窗戶,跑到外面。
房上竟還有一個胡仙兒在站崗放哨。
“明明,事情辦好了嗎?”
“好了,我們走!”
“明明,你可真厲害。”
“聰聰,你拍馬屁的樣子真丑陋。”
“......”
兩只胡仙的腳程很快,不一會就來到康城縣的縣城門口。
“這邊。”
野外白茫茫雪野,它們辨明方向后,竄入雪夜。
砰!砰!
“天干氣躁,小心火燭。”
夜里。
有打更人在巡夜。
客棧內(nèi),掌柜已經(jīng)請了仙家上身,他的面孔已然變化,鼻子尖尖,兩腮有長長胡須,雙手利爪隱現(xiàn)。
“亮亮前輩,還請助我除賊。”
“又要害人?”
“他們不是好人。”
“幾個?”
“八個還有一個猴兒。”
“供奉準備好了嗎?”
“好了!八壺香油,三缸大米,三缸白面。”
“少一壺香油,記得補上!猴兒也算數(shù)。”
“...好。”
出馬弟子請仙兒上身,兩者關系并不對等。
和仙家關系融洽的,自然無需供奉。
若是不融洽,那就是純粹的交易關系,仙家會提自已的條件,若能滿足則去請仙家,若是不能滿足,就別去惹晦氣。
灰亮亮就喜歡喝香油,在米面堆里打滾。
得到掌柜的承諾,灰亮亮體型倏忽間變小,趴在地板,順著墻壁往樓上爬去。
它的身體看起來有一只貓這般大,但手指大小的縫隙,它竟也能穿過去。
這就是仙家的本領,老鼠成靈,有夜明、穿隙、寸光三個本領。
穿隙使得它們可以無聲無息地穿過很小的縫隙。
二樓房間,灰亮亮順著縫隙進入傅斬所在房間,它的行動絲毫沒有觸發(fā)埋伏起來的如意勁。
“滴滴~”
鼠鼠輕叫兩聲,拿出一個小瓶兒。
胡黃白柳灰五大仙家最擅戰(zhàn)斗是柳仙兒,胡仙兒擅心算惑身,黃仙兒擅迷瘴毒炁,白仙兒擅治病用毒,灰仙兒擅探聽情報。
灰亮亮戰(zhàn)斗本領很是平庸,它一般也不會去主動肉搏廝殺,而是用偷襲放毒的法子。
這瓶兒里放的是悲酥斷魂香。
嗅上幾口,魂飛魄散,死狀安詳。
它服下一顆解毒丸,要去拔開瓶塞兒。
“喵~”
突如其來的一聲貓叫,駭?shù)乃铧c把悲酥斷魂香掉在地上。
老鼠對貓是刻在骨子的恐懼。
實在是不得不怕。
即使修成仙家,它依舊怕的要死。
不過,這種先天畏懼,它已經(jīng)能盡力克服,不至于兩腿發(fā)軟,動也不動不了。
它深吸一口氣,環(huán)顧一周,傅斬、大圣、尹乘風、沙里飛幾人都睡的如同死了過去。
它安心,繼續(xù)放毒。
但喵喵喵地貓叫又起,越叫越急,越叫越撕心裂肺。
灰亮亮再也忍不住,心底躁意不斷。
“我必須先解決那個該死的貓!!”
灰亮亮拔腿就走。
被它上身的掌柜氣的要死,你踏馬就不能忍一忍嗎,非得現(xiàn)在去抓貓!!
灰亮亮動作極快,眨眼間,已經(jīng)竄上房頂。
它看到了該死的貓!
那該死的貓被一個戴著斗笠的男子抓在懷里,這貓想逃,那人不放,貓兒掙扎拼命大叫。
于是,就有了撕心裂肺的喵喵喵!!!
“該死!哪兒來的怪人,大半夜不睡覺,在房頂打貓玩?”
“你又是什么東西?人不人,鬼不鬼!莫非你就是縣令老爺讓我抓的‘吃人怪物’?”
灰亮亮正欲解釋。
唰!
刀光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