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一夜也無事。
早上，呂俊從雪林里回來。
“沒異樣吧？”
“沒有。”
“辛苦了，好好去休息。”
在趙家用過餐，傅斬找到張靜清、苦禪和尚。
“你們幫我看一個東西。”
張靜清、苦禪看向傅斬手里的金錢錐。
傅斬遞給張靜清，介紹道：“胡仙遭難了，鬼子勾結胡仙賊子，把胡太奶奶殺死，一個小胡仙兒逃了出來，吩咐她把這個交給我。”
張靜清緊皺眉頭，心里對東洋人更加厭恨。
他仔細分辨著金錢錐。
“上面有信仰之力，是法器無疑，又不鋒利，我輸炁進去，也沒發現什么變化。不知道是什么法器？”
苦禪接到手里，端詳片刻，搖了搖頭。
“貧僧更認不出來。不過，既然是胡太奶奶死前特別安排給你的，定是胡仙一族的寶貝。胡仙兒擅算，這東西會不會和卜算有關？”
傅斬搖頭：“猜不透。我先收著好了。胡仙有一支逃入了山里，如果遇到她們在問一問。”
他又問道：“柳坤生怎么樣了？”
苦禪道：“應該康復了許多，色澤更加艷麗了。”
傅斬思考道：“朝廷、鬼子昨夜沒有來，今天極有可能會來，咱們做好離開的準備，把鬼子和朝廷的人往山里引。”
“孫立、左仙長已經和白仙兒、歸藏李家一起準備入山。”
“霍兄、孫兄他們尋到了全真伍柳派的道長，也要入山。”
“我們和他們在長白山下匯合。”
兩人點頭。
張靜清去外面警戒。
傅斬和苦禪一起去看柳坤生。
柳坤生躺在一個簸箕里，身上蓋著一個大紅的緞子，睡的正香甜，察覺傅斬過來，立馬仰起頭。
“哎呦，我身子疼啊，需要寶藥，很多很多寶藥，否則下一刻...我定會死了。”
傅斬直勾勾盯著他，不言不語。
柳坤生渾身上下就沒有一點仙家的氣息，完全是個賴皮蛇，江湖把戲玩的駕輕就熟，熟稔極了。
“...為..為什么這樣看著坤生大爺？我可是雄蛇！”
傅斬：“寶藥我有很多，你想要就得讓我看出你的價值。隔壁有只胡仙也受了重傷，她也需要寶藥，你說我是給你，還是給她？”
柳坤生猛地一激靈：“重傷的胡仙兒？你別忽悠你坤生大爺了，胡太奶奶腦子多活泛啊，她的子孫能受重傷？”
傅斬：“胡太奶奶死了，胡六太爺殺的！胡六太爺不滿胡太奶奶投了朝廷，他勾結洋人，幾乎滅了胡仙一門。”
柳坤生瞬間支棱起來，像個豎起的棍子，只有蛇尖一點支撐著。
他久久無言。
“...我一向不喜歡胡太奶奶那一支，整天就知道錢錢錢，張口生意，閉口買賣。可就這么突然被滅門，我心里怎么那么難受？”
傅斬：“說明你還算有良心！只要東洋人還在東北，仙家就沒好日子過！你無論是想活著，還是救柳仙，或者整個仙家，我們都是你最好的選擇。”
柳坤生啪地一下整個身子砸在簸箕上。
“隔壁的胡仙兒叫什么名字？”
“胡聰聰。”
“不認識，應該是小兒輩，我想去見她。”
“可以。”
柳坤生順著傅斬的手爬上胳膊，傅斬帶他去見胡聰聰。
胡聰聰懶洋洋地躺在棉被里，看到柳坤生，嗖地一下鉆入被子里。
“胡聰聰，出來！”
“不！我怕賴皮蛇。”
傅斬看向柳坤生，柳坤生尷尬極了，怎么能大庭廣眾之下叫我的外號呢。
“咳咳，你是胡星星的孩子，還是胡芊芊的孩子？你爹叫什么？”
胡聰聰的聲音從被褥里傳來：“我不知道我爹是誰，我娘是胡冰冰，我娘說遇到賴皮蛇趕快躲起來，他是個騙子、強盜，專門搶我們的錢。”
柳坤生幾乎無顏面見人。“誹謗，誹謗，你娘誹謗我啊！我是好人...你快出來，我有事找你，胡太奶奶真的死了嗎？”
胡聰聰從被褥里出來，臉上掛滿淚水。
“嗚嗚嗚，太奶奶死了！”
柳坤生急忙道：“好孩子，別哭別哭，好好給爺爺講，爺爺會帶著你去復仇。”
傅斬把柳坤生放下，離開了房間。
柳坤生身上的混不吝勁兒，在遇到孫輩兒的時候，全部消失，僅剩下身為長輩的回護。
或許，胡聰聰會讓柳坤生堅定留下幫自己的心。
傅斬站在屋外。
這時，張作林經過，看到傅斬，走了過來。
“黎兄...”
他的眸子一直往屋內瞧。
傅斬輕應一聲，把他拉到一邊。
“張老弟，你是個聰明人。”
“勉強算是！放心，我絕對不往外說。”
“會有危險。我們盡量把危險帶走，但如果...”
“我明白！這就是命！媽了個巴子的，我老張就算死也認了。”
傅斬拍拍他的肩膀。
“是個爺們！往后記得做爺們做的事。我的真名叫傅斬，遇到生死危機，可以找我。如果到時候，我還活著的話。”
張作林的身體猛地一僵。
傅斬知道張作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傅爺，就憑您這一聲爺們，讓老張馬上死，我沒怨氣！！您干的都是大事，需要老張幫忙，您盡管說。”
“那倒不用！只希望趙家廟能渡過這一劫。”
張作林心里狂跳，能讓雙鬼成為劫難的，絕對是生死大事。
“傅爺，老張不求以后，只求現在，死就死了。冒昧給您...提一個要求，求您答應。”
“什么要求？”
“我閨女首芳，今年兩歲，還缺個干爹，能不能認您一個干爹？”
傅斬玩味笑了笑，真不愧是東北王，就是會見縫插針。
張之維好像還缺一個媳婦兒。
“叫我一聲干爹也行！不過，你以后就要小心，你這個爹但凡有一點錯誤，干爹就會來干你。兩個爹，總是有點擠。你說是嗎？”
張作林舉手立誓：“我張作林以后對不起良心，不用您動手，我自己撞死。”
傅斬：“好！”
張作林急忙跑去帶張首芳過來。
讓她給傅斬磕頭，叫干爹。
“干爹~”
張首芳年歲小，臉蛋紅撲撲的很可愛。
傅斬給她一個玉佩當見面禮。
剛應一聲。
沙里飛踩著風闖入院子。
“來人了。”
傅斬捏了捏張首芳的臉蛋，抬指最后指了指張作林，無聲警告后。
一步踏出，三丈距離，闖入屋子，帶著一蛇一狐，往外狂奔。
“爹爹，干爹怎么走了？是不是不喜歡我？”
張作林把張首芳抱在懷里。
“不是！誰會不喜歡首芳呢？你干爹啊，是要去做大事。”
“春桂，收拾細軟，你們娘倆出去避一避。記住，首芳的干爹名叫傅斬，綽號雙鬼，千萬記牢！我如果死了，你們娘倆去就找他。”
趙春桂走的時候，不停埋怨張作林神神叨叨，一會給張首芳認親，一會說什么死不死。
雙鬼，哪有好人叫這么個綽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