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向來是無情的。
連出自自己體內的東西,尚都不能忍受,甚至,看也不會看一眼。
更有甚者,只是通過幾行文字描述,竟也會對它產生聯想,進而破口大罵。
世間最委屈者,莫過于屎尿了。
“他奶奶,雪里蛆、鉆心蟲,真不是個人!他們用這種法子,除了惡心人,還能有什么用處?”
魔青手陰險德剛尋到一個落腳處,就被熏了出來。
外面天高地廣,氣味淡一些,若是一直在屋子里,那簡直能被腌入味兒。
攝魂將軍來永兒,笑面無常賀太平早就出來了,站在房頂,四處張望。
兩人雖然殺項龍虎、樂湯的心都有,但他們還未忘記此行目的。
“他會出來。”
“是的!沒有任何人能忍受這種味道。”
“雪里蛆、鉆心蟲不愧是攪屎棍的大名,所有人都會出來。”
“我想要殺死所有人。”
“我也是。”
來永兒,賀太平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所有人...包不包括對方呢。
只有來永兒、賀太平兩人心里清楚了。
關東六義不得不都出現在院子里,連在屋里正奸男人的老二,也不例外。
這處庭院的主家姓張,張老漢的兒子是個秀才,長得普通,但秀才這個名號是有極大加成的,老二雖然雄壯,但也是個女的,自然抵不過秀才的吸引力。
當然,大俠是不會干這種事的。
邱玄對此也有解釋,這秀才中了魔青手的毒,老二是犧牲自己去給秀才解毒。
魔青手陰險德,實在該死。
被打斷興致的老二來到院子破口大罵。
所有人都知道是項龍虎、樂湯的手筆。
“他們終于忍不住了。”
“只恐雙鬼要逃。”
“雙鬼行事謹慎,他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大哥,咱們怎么辦?”
“靜觀其變,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也不動。做大事,就要有耐心。”
大俠向來是很有耐心的。
即使是屎味兒直沖天靈蓋,邱玄也能忍受。
金毛鐵獅子謝韜卻難以忍受,他本就是炮仗脾氣,拎著斬馬刀,在村子里不斷巡視,繡著通玄兩字的赭袍烈烈作響。
他的刀上已經沾滿血。
他所經之路,都是尸體。
謝韜不會放過一切的活人,直至找到傅斬。
傅斬也在找人。
不過,他先遇到廖胡子,兩人攀談,耽誤了一點時間。
廖胡子竟然是廖家人。
百相廖的廖。
廖家投了東洋人,他不愿當國賊,叛出家門,在外落草。
傅斬本不信他,直到廖胡子說了一個消息。
這讓傅斬不得不信。
“我走之前,他們在前面的房子。”
“好。你躲一躲。”
“沒事,我廖胡子卻也不懼雪里蛆、鉆心蟲。”
傅斬不再強求,走了幾步,來到一座房子前,他舉起右手。
紫雷閃爍,一掌劈下,面前的泥房轟然倒塌。
連帶著的電光紫芒,蛛網一樣在地上蔓延,地上的蛆蟲瞬間渾身僵直,失去生機。
但是,體內的屎包卻是破裂,有屎流出,屎臭竟連傅斬都無法忍受。
項龍虎、鉆心蟲從倒塌的泥土茅草里出來,兩人又驚又怒。
這雷法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雷法可知一切的生物,一切的鬼魅,是世間最純粹的毀滅之道。
雙鬼倒是會御雷。
難道是......
樂湯驚呼:“雙鬼??”
傅斬:“是我。”
項龍虎看到傅斬身后那人:“廖胡子,你踏馬出賣我!”
廖胡子被傅斬的雷電驚的連連后退,他正邁步走來,聽到項龍虎的話,語氣冷厲:“你這等臟物,我怎么會跟你!又何談出賣?”
項龍虎急忙去看廖大!!
那其貌不揚的廖大,非但不是殘廢。
他看起來干瘦的身子,竟能舞動一尺左右粗細的房梁。
那股銳不可當的道意,再度顯現!
廖大用房梁當長槍,一式青龍出水,轟然刺在項龍虎身上。
項龍虎未料到廖大有二心,更未料到廖大的實力竟然這么強。
青色罡煞直沖天際。
狂暴如龍。
項龍虎被一槍刺碎。
真正的碎。
房梁沒有槍頭,但整個房梁都是槍頭。
大槍如椽。
項龍虎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個雪蛆從他體內落下。
剛落地,又被傅斬用雷電盡數電殺。
樂湯亡魂大冒,袖筒里甩出無數個鐵甲將軍,拔腿就往外跑。
只可惜,他跑的沒有刀快。
不是傅斬的雙刀。
而是斬馬刀。
金毛鐵獅子謝韜的斬馬刀。
謝韜一刀劈碎樂湯的護體法器,一個源自鐵甲將軍的殼。
樂湯重傷吐血,急忙調轉方向往北跑去。
北方走出兩人,一個男子穿著黑色長袍,手里拿著一個幡兒,另外一個身穿明光鎧,臉上帶著半塊面甲。
這兩人就是笑面無常賀太平,攝魂將軍來永兒。
賀太平抬起幡棍打向樂湯,樂湯剛躲開,來永兒鼻孔哼叫一聲,樂湯渾身發軟,意識變得渾渾噩噩,他立刻去咬舌尖,但為時已晚,賀太平的幡棍狠狠敲在他的腦門。
樂湯如同一個死去的屎殼朗,倒在地上,神魂盡散。
笑面無常賀太平,攝魂將軍來永兒邁過樂湯的尸體,站在傅斬的北方。
金毛鐵獅子謝韜在南,通玄赭袍格外顯眼。
魔青手陰險德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東邊。
而在西側的房子上,站了六人,五男一女。
廖胡子在傅斬耳邊介紹出現的這些人。
傅斬只盯著金毛鐵獅子謝韜,余者盡皆土雞瓦狗,他甚至沒有去看這些所謂的豪俠巨擘。
“李兄,身子好利索了嗎?”
‘廖大’丟掉房梁,彎腰撿起一根竹子。
“此處太臭,速戰速決!”
“好。”
謝韜、邱玄等人大怒,傅斬兩人這做派,儼然是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謝韜舞動斬馬刀,厲喝:“你們都不要動,老夫倒要看看天下第一刺客的能耐!”
邱玄等人樂的不動,正好一窺雙鬼實力。
謝韜的斬馬刀大開大合,氣勢極強,加上他的力量很大,能一刀劈碎一匹披甲戰馬。
在謝韜看來,傅斬絕對不敢和他硬拼,一定會走游斗的路子。
他在暗中留力,只等傅斬游斗,讓傅斬好好喝一壺。
傅斬自然不敢大意,他不會輕視任何一個通玄強者。
噹!
大俠悍然劈在斬馬刀上。
比拼力量?
傅斬力合以后,還真沒有怕過誰。
這一刀,傅斬全力以赴!
通玄又如何?!
兩人刀光劈砍,轟然一聲炸鳴!!
謝韜徑直被掀翻,借助斬馬刀拄地,才堪堪停下。
他握著斬馬刀的雙手,全是鮮血。
傅斬那一刀,震得他兩手發麻,兩眼發昏,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你不是通玄??!”
傅斬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扭曲,有些變態。
“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你他媽不是通玄,你穿什么通玄袍子?!!”
“通玄是我的目標,我說了,我早晚會入通玄。”
傅斬的面孔徹底扭曲。
“去死!!!”
一刀,兩刀。
刀極快,極狠。
歘!
最后斜斬一刀。
連同謝韜身上罡煞,盡數劈碎。
他的上半身在殷出血水的作用下,緩緩往下滑落。
傅斬轉身,實在不想再去看這個人。
他的目光掃過攝魂將軍來永兒,笑面無常賀太平、關東大俠邱玄,魔青手陰險德一眾人。
“我趕時間,你們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