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個打傷霍師傅的歹人?”
傅斬的聲音不是很大,要想聽清楚就必須專心致志,周圍還不能有雜音。
所以周圍很靜,一點雜音也無。
如此以來,更顯他的聲勢。
從邁出同仁武館的第一步起,高顯堂已經開始用上手藝,千門行當,連呼吸都要注意,細節尤為重要。
一路走來,他一句話沒說,一直在蓄勢。
此刻,他的勢再無保留,朝著鐵冠道人傾壓過去。
鐵冠道人一時滯然,他心里竟荒唐地閃出一個念頭:“送帖的時候,幸好此人不在。”
旋即,他又感到異常羞愧。
區區一個江湖武夫,我如何能懼他?!
“是我如何?包庇你這種賊子魔頭,活罪難逃。”
傅斬抿著嘴角,頭顱微微低垂,更顯陰翳。
“趁我不在,讓你鉆了空子。”
“現在我來了,你不是要打的。”
“那就開始吧!”
一張回帖落在鐵冠道人腳下,里面只有一個字,斬!
鐵鉤銀劃,煞氣昂然。
鐵冠道人仿佛在這個字上看到鮮血,筆鋒好似利刃。
他有些頭暈目眩。
“抬起頭!!”
“看著我!!”
厲喝。
驟然的厲喝。
鐵冠道人不知為何,竟下意識順從地抬頭,去看傅斬。
‘大圣’齜牙咧嘴,猴臉通紅。
綠蛇嘶嘶嘶吐著信子,猙獰可怖。
傅斬反而面無表情,冷靜的可怕。
站在他周圍的一個賊子,洋洋得意。
桃花眼的家伙在無所謂的踮腳。
另一個其貌不揚的家伙在摳鼻孔,他把一團黢黑的鼻屎彈在中間。
這些家伙一個個有恃無恐。
周圍百姓臉上更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他竟如此厲害?
讓所有人對他信心百倍。
鐵冠道人心神已然被奪,他懼了,若是出手,實力將大打折扣。
他清楚這一點。
他看向明崖道長。
無聲地詢問:你可否出手?
明崖道長移開目光,不去和鐵冠道人對視。
鐵冠道人心里一沉,人宗內本就如此,慣喜錦上添花,絕無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一旁的小林真雄心焦不已,不能打啊,剛才不是說好的嗎,等同道好友來齊?
若是被雙鬼逐個擊破,那真是功虧一簣。
他不得不開口:“傅先生!日租界不是你們決斗之地,今天也不是決斗的時候。”
傅斬:“你是何人?”
小林真雄:“日租界領事官。”
傅斬神色睥睨:“豺狼之輩,不配和我講話。”
小林真雄:“你....”
傅斬立吼:“你什么你,再多說一個字,我立殺你!!”
小林真雄臉色一白,不得不閉嘴。
傅斬盯著鐵冠道人:“戰與不戰,你親口說!難道,你成了惡犬之犬?”
鐵冠道人心里惱怒,殺意沸騰不止,做狗的狗,這話也太難聽了。
“我...三日后!當戰!”
此言一出,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嘲笑此人的軟弱。
傅斬更是冷笑不止。
“三日做什么?不如七日!等霍師傅傷好,他親自出手打死你。”
那人要和我放對?
鐵冠道人心喜,那人絕不是我的對手。
屆時,我對付他,雙鬼由其他同道來對付。
“七日就七日!”
“七日辰時,分生死!決勝負!”
傅斬呵呵一笑:“真是可笑!說什么生死、勝負!死的是你,負的還是你。”
“七天時間,多看看這個世界,寫一寫遺書。”
“我們走!!”
他揮手,往外走去。
“呼~”鐵冠道人長舒一口氣。
此人鋒芒竟如此之盛,這還是他未動道意殺氣的情況,若是引動道意,天地豈不為之變色?
可怕至極。
“小林先生,你可曾見過他動手的模樣?”明崖道長詢問小林真雄。
小林真雄兩腿一直在微微顫抖:“見過他動手的人,幾乎都死了!據傳,這人如同魔鬼,殺氣慘烈至極,他的罡煞如鮮血一般赤紅,他的刀很快,最喜歡砍人的腦袋。”
鐵冠道人咽下一口唾沫:“怪不得鬼谷秘宗興賢道長和觀龍觀的同門,都會死在他的手里!”
明崖道人安撫他:“勿怕勿怕,等我們十三個同門齊至,一同出手將他格殺。”
鐵冠道人:“合該如此。”
什么擂臺比斗,兩人提也未提,除魔衛道,自當全力以赴。
“呼~”
“呼~~”
“....”
高顯堂幾人回去的路上,不停可以聽到呼聲。
高顯堂更是兩腿僵硬,但他還得挺住,沒有進同仁武館前,他還是傅斬,絕不能丟傅斬的臉。
一步步走著。
前面就是同仁武館。
高顯堂邁步進去,后腿提起來的瞬間,心神里那口氣瞬間消失,他整個人往前撲倒,雙腿好似無骨,再也無法支撐起他的身體。
沙里飛眼疾手快攙扶住了他,這才讓此行的功臣,沒有摔個狗啃泥。
“小心小心,快抬進去。”
“哎呦,終于可以舒一口氣了。”
“高顯堂簡直是她娘的天才,他快要嚇死我。”
“比小斬更乖戾囂張霸道,真該讓小斬看看老高的手藝,絕了。”
“哈哈哈,把那幾個道人也快要嚇死。”
“......”
高顯堂躺在床上。
李存義幾人開始分析鐵冠道人等人。
“只有四個道人。”
“我猜不止,他既然能同意七天,一定還會有幫手。”
“小斬七天能回來嗎?”
“我去找小斬。那些家伙仗著人多,咱們是不是也可以去叫人?”
李存義吩咐道:“沙里飛,你去杭州找小斬。”
“尹乘風,你去找孫祿堂,如果他入了通玄,你就讓他來,如果他沒有入通玄,就別告訴他。”
“王耀祖你去福建三一門,看看左仙長的傷勢如何,如果他的傷勢痊愈,告訴他。如果他傷勢未好,也別告訴他。”
“這七天,咱們得小心點,恐嚇日租界百姓的方法得變一變。”
“不能再用鬼神之事嚇人,可以改為傅斬和邪門歪道將在日租界廝殺,此戰兇狠,波及甚大,如果還待在那兒的人,一定會死。”
柳坤生嘖嘖道:“這個主意陰損,不愧是老人家,就是有經驗。”
李存義就當沒聽到柳坤生的話。
沙里飛臨走時,提醒柳坤生:“坤生大爺,你得提醒一下你的徒弟,這幾天小心點,別被那些道士除了。”
柳坤生大叫一聲,一溜煙兒,竄走了。
他對大旋兒這個徒弟還是很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