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公租界,十里洋場,黃埔江岸,多出一個標志性建筑。
一座方圓千平的生死擂臺。
擂臺上尚有血跡殘留。
擂臺兩邊掛著一個個旗子,旗子上寫著在擂臺上戰(zhàn)敗、戰(zhàn)死的人名。
最大的兩個旗上,寫的是‘雙鬼無膽藏蹤隱跡’,‘中華精武徒有虛名’。
這兩個旗子旁,放置著兩把椅子。
自詡為長白山之主的夜籬,以及自號五柱神夜甘,坐在此處,等待挑戰(zhàn)者。
更準確的說是等待傅斬。
這個主意是柑夜幻兵衛(wèi)出的,他和夜籬實在找不到傅斬。
于是,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不得不說,此法掀動很大的聲勢,也極其有效。
江湖上,傅斬雙鬼的名號前,已經(jīng)掛上‘縮頭烏龜’四字。
夜上海,燈火輝煌。
法租界的俱樂部里,夜籬和柑夜幻兵衛(wèi)正在飲酒,有洋人、軍頭、八旗余孽諸多勢力人物作陪。
兩人在私聊,沒有人不開眼打擾他們。
柑夜幻兵衛(wèi)放下紅酒杯,低聲道:“我們成了靶子!”
夜籬輕笑:“有人在暗中弄鬼。不少人都希望看到雙鬼死。”
柑夜幻兵衛(wèi):“這里的人越來越多,我們疲于廝殺,一旦露出弱點,他會給我們致命一擊。”
夜籬:“他這么卑鄙?”
柑夜幻兵衛(wèi):“你可以問問你的子孫,此人對敵不擇手段,卑劣至極!”
“他曾在墮龍谷里,誑騙我說什么君子協(xié)定,清除宵小。但他卻在山谷出口,提前埋伏了二三十人!”
“幸好我警覺,馭空而走。”
夜籬:“你說...會是誰在搞鬼?會不會是石田心無,或者黑龍會的悠斗,悠太兩兄弟?”
伊勢神社的大神官名叫石田心無。
黑龍會的兩位神打手分別叫悠太、悠斗。
他們從墮龍谷內(nèi)逃出生天后,和安倍川心一樣,不敢返回國內(nèi)。
夜籬和柑夜幻兵衛(wèi)前來神州的時候,特地去過一次被稱為異人之島的無法之地納森島,但并未發(fā)現(xiàn)幾人。
所以他猜測,這些人依舊還在神州。
柑夜幻兵衛(wèi):“可能是他們,也可能是內(nèi)務(wù)省特務(wù)機關(guān)。”
“天皇陛下不甘心吞龍計劃失敗,軍政界一直在謀劃什么,極有可能用我們當靶子,掩護他們的行動。”
“另外,大神官應(yīng)該也想將功贖罪,以返國內(nèi)。”
夜籬飲下一杯紅酒,喃喃道:“可惡啊!竟敢利用老子。”
柑夜幻兵衛(wèi)想到一個女人,她是大神官的人,自稱聞香夫人。
“她來了魔都,可以叫來問一問。”
夜籬緩緩搖頭:“那個女人太危險!我不愿和她打交道。”
柑夜幻兵衛(wèi)疑惑道:“她只是個女人,沒有異能,也不會功夫,有什么好怕的?”
夜籬:“我勸你不要小看她,更不要去接觸她。”
柑夜幻兵衛(wèi)起身,輕笑道:“那我更要去會一會她了。”
夜籬默不作聲,坐視柑夜幻兵衛(wèi)離去。
柑夜幻兵衛(wèi)獨自走在公租界的街頭。
很快,他來到一家名為四季春的酒店。
“我找聞香夫人。”
柑夜幻兵衛(wèi)沒有等多久,一個婢女來請他上三樓。
柑夜幻兵衛(wèi)往上走的時候,和一個精壯男子擦身而過。
這位男子,他有些面熟。
好像是佛山來的拳法大師,曾在擂臺下大放厥詞,揚言不但要打敗他和夜籬,還要讓傅斬知道蔡李佛的厲害。
他竟也住在這里。
柑夜幻兵衛(wèi)沒有多想,上到三樓...
直到第二天早上。
他才扶著腰離開。
“花兒香,女人好!極樂,極樂!”
離開酒店的時候,他還在感嘆。
他卻不知。
這一夜聞香夫人多么忙碌。
整個三樓都被聞香夫人包下,接待柑夜幻兵衛(wèi)是在三一七房。
這一夜,按照時間順序,她還在三一三房,三零七房,三零四房,三零九房,三一一房,分別接待了蔡李佛拳師洪天照、全性八臂神將向擎、術(shù)字門門長任四海、原護龍衛(wèi)夏羽飛、公租界英國董事伊恩·道爾頓。
他們和柑夜幻兵衛(wèi),共享愉悅。
柑夜幻兵衛(wèi)出了酒店,徑直前往生死拳擂。
生死擂周圍已經(jīng)擠滿了人,南方武林、北方武林、各地軍頭、道人和尚皆能看到身影。
有洋人的大兵,荷槍實彈,在周圍站崗警戒。
夜籬已經(jīng)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
柑夜幻兵衛(wèi)走過去,夜籬抬眸問道:“如何?”
柑夜幻兵衛(wèi)嘆道:“人間極樂!”
夜籬坐直身子,面帶不善:“你是第一次??”
柑夜幻兵衛(wèi)回味道:“已經(jīng)...不是了。”
夜籬淡黃瞳孔中的疏離,一閃而逝。
他問的本是柑夜幻兵衛(wèi)身體如何,柑夜幻兵衛(wèi)答的卻是滋味。
“她在為誰辦事?”
“為天皇,也為大神官。”
“她在利用我們。”
“沒有!她只是來這里看一看,她的確是想招攬我們。我們的目的和大神官的目的本就一致。”
“你同意了?”
“沒有。”
“我想看著雙鬼死在擂臺!”
“他一定會來,也不得不來!今天的挑戰(zhàn)者你來應(yīng)付。”
“沒問題。”
聞香夫人坐在生死擂下面的椅子,每當柑夜幻兵衛(wèi)望過去時,都能看到她回望過來的如水眸子。
柑夜幻兵衛(wèi)身體火熱的緊。
他只想趕快天黑,趕快去酒店,將她揉進懷里。
她就像夜蘭一般,馨香。
......
柑夜幻兵衛(wèi)第二次,登上聞香夫人的三樓。
這一天,更多的人登上聞香夫人的三樓,有洋人、有軍頭、也有隱世的佛道高人。
聞香夫人是特別的,她的眼睛,她的脖子,她的嘴唇,她的每一寸肌膚,好像都有神。
只要你去看,你就會發(fā)現(xiàn),它們在對你笑,笑的明媚,笑的溫柔。
聞香夫人身上的香氣,如同鉤子,專門去勾自詡為英雄好漢的男人。
自古美人配英雄。
每個男人都不認為自已是狗熊。
聞香夫人恩賜他們最美好的夜,只向他們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
......
也是這一天的下午。
孫祿堂等人趕到魔都。
孫立、杜心武幾人迎接的他。
“傷可痊愈?”
孫立知道孫祿堂在福建受過傷。
孫祿堂微微搖頭:“但無礙。”
孫立道:“歇息一夜,明天再戰(zhàn)。”
孫祿堂點頭。
他坐下后,看向擂臺。
擂臺上,柑夜幻兵衛(wèi)在和一個穿著軍裝的男子廝殺。
孫祿堂認出了柑夜幻兵衛(wèi),此人馭空之能,力量極大。
但他越看越不對勁。
“這是生死搏殺?”
孫立:“不是!那軍人是王大帥手下的人,王大帥不知怎么打動東洋人和大妖,他們竟愿陪那軍人演戲。”
孫祿堂:“為了揚名?”
孫立點頭:“對!揚名!這處擂臺,已然成了名利場!”
“大小報紙?zhí)焯靾蟮烙嘘P(guān)消息,南方拳師黃飛鴻前天和這個東洋鬼子廝殺一場,僵持近半個小時,經(jīng)此一戰(zhàn),聲名大噪。”
“很多人想學他,揚名江湖,不只是賀大帥,還有很多人有這個想法,只是苦于沒有門路。”
“這軍人一定會惜敗,明天報紙一定都是他的消息。”
孫祿堂眉頭緊皺:“生死搏殺,豈能如此兒戲?”
孫立:“他們打出了自信。”
孫祿堂眼中火焰洶涌。
武之一道,沾染上鬼蜮心思,還練什么武?
生死擂上。
嘭一聲炸響。
果然如孫立所說,那軍人惜敗。